虽然前几天才刚刚见过,但现在却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眼窝深陷,看上去含着浓浓的疲惫。

“我也不说废话了,这次胡导的作品选择你做女主,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吧?”

楚夏听着,点点头:“是。”

顾太太笑一笑:“眼下情况不一样了,如果你还想抓住这个机会的话,可能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顾太太。”楚夏已经全然理解了她的意图,“您是想用这个威胁我?可我对你构成什么威胁了?”

“竹心跟风丞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按着我跟凌老爷子的约定,他们的婚期,可也不远了。”

楚夏蓦然睁大了眼睛:“婚期?”

顾太太不言语,只是微笑着点头。

沉默一会,楚夏抬起头:“你是想让我离开凌风丞?”

“怎么?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难吗?”顾太太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我听说你以前是跟沈家的大公子沈言风在一起,不过后来……现在听说他跟那个女朋友也结束了,其实你如果想和他和好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助你的。”

“不用了。”楚夏脸上仍旧维持着一种淡淡的微笑。

“不用倒是也无妨,看我刚才说的话你最好是走走心,年纪轻轻地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你很聪明,不能用前途来赌,往枪口上撞不是吗?”

楚夏看着她不说话,但脸上的三分笑意已经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了。

“纵然现在胡导已经是圈里最不为名利的人之一了,但人都有弱点不是么?总归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的。”

顾太太看着楚夏脸上的笑容渐渐平息,淡淡笑起来:“其实凌家的势力要比我强很多,不过……你可以尝试着跟凌风丞说一说,看他会不会帮你。”

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看看在凌风丞心里,到底是顾竹心重要,还是她楚夏重要。

……

楚夏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她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嘟嘟被她送到琴房去练琴了,忘了接回来,正要出门去的时候,凌风丞打来了电话。

“我今天工作结束的早,一会回家给你做晚餐,想吃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已经心照不宣的形成了这样一种生活规律,男人工作结束了以后就会带着晚上要做的食材回家。

不知不觉间俨然变成了一家三口的模样,楚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

“没什么想吃的,嘟嘟还在琴房,不然你回来的时候把他接回来吧。”

“好。”

挂了电话,半个小时以后,凌风丞领着嘟嘟回来了。

嘟嘟如往常一样,像一阵小旋风直接刮进了楚夏的怀里,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妈妈!”

楚夏像是弹簧一样弹开了,睁大了眼睛:“什么?”

“爸爸说你同意做我的妈妈了。”小家伙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楚夏迟疑的样子突然有些受伤,眼神黯淡了几分,试探性地说:“你不愿意吗?”

“不是……”楚夏赶忙否认,“我很愿意。”

小家伙重新兴奋起来,抱着楚夏就不愿意松手了,还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楚夏原本心头的那一抹思绪暂时被嘟嘟这个柔软的脸蛋和柔软的亲吻弄的整颗心脏也跟着微微柔软了起来,两人坐在床上亲昵了一会,只是她抬头看到凌风丞的那一刻,什么心思也都又回来了。

“我买了排骨,想喝汤还是糖醋?”凌风丞已经换上了一件舒适宽松的家居服。

她抬起头,淡淡应了一句:“都好。”

男人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嘟嘟就跟楚夏在床上玩拼图,楚夏有些心不在焉,半个小时以后,凌风丞叫两人出去吃饭。

纵使今天晚上凌风丞的菜做的再好吃,可楚夏却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男人给她盛了一碗米饭,楚夏接连淡淡地喝了几口排骨汤,也不吃饭,也没说话,餐厅里安静地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乎都能听得见,只有嘟嘟一口菜一口汤的吃的嘴上沾着光亮亮的油花儿。

“妈妈。”嘟嘟叫了一声,抬手指着远处他够不到的一盘虾仁,“妈妈我想吃那个!”

楚夏停住了不断搅拌着米饭的动作,给嘟嘟夹菜,然后继续沉默不语。

而凌风丞平时吃饭的时候也不太说话,此刻却开口了。

“我做的不好吃?”

她摇摇头,又给嘟嘟夹了几口菜:“是我没什么胃口。”沉默半晌,她继续道,“下午……接到电话,说是制片方找我商量一下拍摄的问题。”

男人“嗯”了一声,给她舀了一碗排骨汤,随口问道:“去了么?怎么说?”

她低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的空碗和几乎就没用过的碗筷,才发现他做了一桌子菜,自己一口也没吃。

而男人竟然也没有再开口问她什么。

直到碗里的米饭快要被楚夏用筷子给戳烂了,嘟嘟汤足饭饱之后,他打着小饱嗝被自己关进屋子里继续去玩拼图了,餐厅里只剩下凌风丞和楚夏两个人的时候,楚夏才开口。

“如果因为这场意外,这部电影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了,而我可能暂时就没有什么戏拍了,那……”

“我养你。”几乎是在同时,楚夏的话音还没落,她还没有想好剩下的半句话该怎么问出口,她就听见男人脱口而出这句话。

仿佛没思量过,张口就来了。

她一瞬间梗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她那刚刚浮上头的感动就被今天下午顾太太说的那句话的意图给压了下去。

无非就是想看看,在凌风丞的心里,到底是顾竹心重要,还是她楚夏重要罢了。

她看着男人刚给她盛的满满一碗汤,突然再也喝不下去,放了碗筷,起身要走。

凌风丞终是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抽走的手腕:“又在闹什么小脾气?昨晚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

手腕被他拉的生疼,但那双大手又带着一股暖意,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