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怔怔地看着凌风丞,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又觉得爸爸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小脸憋的红彤彤的。

楚夏哭笑不得地把嘟嘟抱下了车,三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菜的时候嘟嘟都没有参与,拄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直到菜都上齐了,他才眼睛亮亮地转过头:“那我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保护阿姨了!”

吃饭的时候嘟嘟非常不老实,光是自己吃还不够,凌风丞跟他夹到盘子里的菜全部被如数转夹给了楚夏。

凌风丞给嘟嘟夹一块儿,嘟嘟就给楚夏夹一块儿,一块也不落。

“……”男人微微眯着眼看着嘟嘟,“你吃自己的。”

他不,说了长大就可以照顾阿姨了,他要快快长大,现在就要做些利索能力的事。

正吃着,突然凌风丞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接起来,没说几句话突然看了楚夏一眼,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然后就往外走了。

楚夏透过玻璃窗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形在外面站着,表情严峻,侧脸好看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凌风丞这么长时间在他面前接电话从来都不避讳的,像这次走的这么远更是没有的事,楚夏不仅有些疑惑。

“阿姨,谁给爸爸打电话?”嘟嘟嘴里咀嚼着虾仁,腮帮子鼓鼓地说。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给小家伙扒虾。

“阿姨……阿姨……爸爸说……”

“咽下去再说。”楚夏说,“哎嘟嘟?我们换个称呼好不好?你不叫我阿姨,叫点别的。”

阿姨阿姨的,人都叫老了,她明明才大学毕业没几年,年华正好呢~

“嗯。”嘟嘟听话地把东西全都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口果汁,“好,那我叫你什么,阿姨。”

“……”楚夏把扒好的虾放在他的盘子里,想了想,叫姐姐的话倒是好听,可这样一来,凌风丞就是她叔叔辈的了……

她想了半天:“叫我的名字好了。”

嘟嘟又往嘴里放了个虾仁:“好啊,夏夏吗?”

这个称呼几乎是让她一顿,以前的贝悠然和沈言风都是这样叫她,以至于她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她摇摇头;“楚楚。”

“楚楚……”小家伙打了个饱嗝,“嗯,楚楚。”

这时凌风丞接完了电话从外面回来了,楚夏自然而然地把手里刚扒完的虾仁扔进了男人的盘子里:“有什么急事么?”

“没有。”男人坐下来,吃着饭但却显得微微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楚夏也没多问,三人吃完了饭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到家以后嘟嘟因为明天还要上也幼儿园,所以早早就睡下了,许是白天在幼儿园太累了,所以楚夏都没给他讲故事,他躺下就睡着了。

下午在广场上被西红柿砸到身上,虽然去医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但速来有些洁癖的楚夏还是有些膈应,第一时间就去浴室里里外外地洗了个澡。

她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找风筒,找了半天想起来昨天晚上给大脸猫洗完澡吹干的时候随手放在了客厅。

凌宅的客厅很大,但在客厅的一个角落放着一架不大的小书架,旁边是灰白相间的沙发,她下楼的时候凌风丞正微微倚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杯红酒,而他捧着一本书,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本童话。

男人抬起头,晚上昏暗的暖色灯光撒在沙发上,柔和而静谧:“还没睡?”

“嗯。”她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风筒,“吹头发——你怎么还看上嘟嘟的童话了?”

他把书放下:“他总吵着让我给他讲故事。”

楚夏坐下来,给风筒接上电,嗡嗡嗡地吹着头发,她从一开始来的时候晚上穿着睡衣都不自然,慢慢地到现在,她已经可以自如地穿着到膝盖处的白色浴袍在男人面前来来回回地走过了。

饶是孤男寡女相处,但楚夏知道凌风丞是真的正人君子——毕竟她并不知道前两次这男人已经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反应。

他看着她用随意而自然的动作把头发一缕一缕的吹干,温热的风扩散到空气中的每一寸,带着阵阵女人身上的体香。

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满脑子都是今天在餐厅接的那个电话——肖寒说得到关于她亲生父母的消息了,只是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不光是亲生父母的事情,而且这女人怎么连失业了这种事也不告诉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他还以为她现在工作的顺风顺水呢。

风筒一关,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她用手捋着长发,眉目间还有浴室带出来氤氲着的湿气:“自己喝闷酒?”

这已经是第三杯,他平时抽烟喝酒都很少,所以此刻已经有些微醺,他少见地举起酒杯,在她面前晃了晃:“来点?”

“好啊。”

暖黄色的灯光铺开在地毯上,她曲着白皙的双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人生第一次和一个认识不长时间的男人“促膝长谈”。

然而随着酒越喝越多,男人的事情她没了解多少,反倒是她的过去都被抖落地不剩下什么了。

凌风丞握着酒杯,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杯子:“你想找到亲生父母,然后呢?”

她一愣,没想到凌风丞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

“找到就找到了呗,什么然后?”她说,“如果他们不是故意把我扔在福利院的,我就尽到女儿的责任,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是故意的呢?

故意不想要她了,诡异把她扔在福利院,从来就没有负罪感,从来就没有想过把她找回去。

她有些慌乱地看着凌风丞,喝了酒的脸颊微微有些红:“你是我问我另一个如果。”

男人没说话。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我没想过。”

“那样也要找?”

她想了一会,几乎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