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滨市。
窗外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装修典雅精致却显得有些凌乱的客厅内,貌相英俊的男人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着,面前的烟灰缸中已经装满了烟蒂,烟雾腾腾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道。
在她的对面,龚倩同样也有些憔悴,眼眶红肿,看向男子的时候却有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担心和鄙夷。如果不是他,自己最好的闺蜜也不会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是说,她去了喜马拉雅山脉,寻找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地方,因为一个故事,一个梦里的故事?”沉默许久后,英俊男人扔掉手中快烧完的香烟,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低沉地道。
“我没法阻止她,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可是你却伤了她,将她逼到毫无留恋的地步,你不配拥有她唯一的爱。”轻抽了抽鼻子,龚倩冷冷地看着前者,眼中蕴含着异常的愤怒:“我不相信她在离开的最后一刻没有联系你。”
“有,她有联系过我,只是她告诉我说要去旅行,并没有说要去哪。”他并没有因为龚倩一脸愤怒加厌恶的神情而有所反对,仍在眉头紧锁着,停顿了一下道:“当时她说了一句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以为她是在气我,并没有当真…”
“唐录,你够了!”未等前者话说完,龚倩便隐忍不住的怒吼了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泪开始滑落,指着他怒骂道:“你们相爱了四年,你是真不了解她还是已经忘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从来不会说这类话。”
“你真的很让人失望,她都告诉你不会回来了,你居然当作玩笑!这就是她深爱了六年的男人。唐录,你不配得到她的爱,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呵呵…爱我。”一脸莫名的笑容,唐录摇了摇头,抬头望向一脸愤怒的龚倩道:“她爱我,却因为一份工作把自己送给一个老男人,这就是爱我?别忘记了,四年里我从没有得到过她。”
“所以,我们只是半斤八两,没有谁对得起谁,也没有谁对不起谁。”
“唐录,你他妈的就是一混蛋,畜牲!”听着他居然将沈湘说得这么不堪,龚倩的怒火彻底被引燃,大骂的同时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子砸向前者:“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她,她并没有那么不堪!”
正在愣神的唐录,完全没有预料到龚倩会暴怒到这个地步,猝及不妨之下被玻璃杯砸中额头,顿时痛呼一声,鲜血直流。
望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以及被鲜血浸染了半边脸庞的唐录,龚倩也是一阵发愣,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带着哭音低声道:“湘湘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她的成就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天天跟她在一起,她的努力我看得见,也绝对相信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自己的事。”
“倒是你,你自己想想,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相信,如果她联系你的那一天,你哪怕是态度好一些,她都不会走得那么决然。可是之后她却更加坚定,一定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我……”用手捂着不断流血的额头,唐录的嘴唇一阵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神黯淡无光,片刻后瘫软的砸进沙发中。
“我帮她查阅过地图。”望着一脸无神的唐录,龚倩眼中涌现不忍,片刻后低声呢喃道。
……
……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开满了花朵,四面被雪山团团包围的地方迷了路,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怎么也走不住这个花香鸟语的地方。兜兜转转,仍在原地逗留。
终于,就在她精疲力尽的时候,一个很大的湖泊出现在视线中,在那个湖泊的中央,有一块陆地,地上有一间茅屋。
看见这个茅屋,全身重得像山一样的她顿时又有了希望,强撑着想要站起来走向那里,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尝试了几次无果后,她开始绝望。
“真的不能离开这里么?我不甘心,不甘心……!”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的时候,她知道她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下去,强烈的不甘顿时从心底升起,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湖泊开始消散,周围的花儿也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所有的景象都在逐渐的模糊,最终完全消散,转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知觉开始缓慢的恢复,全身犹如散了架一般的疼痛开始刺激着她的大脑,在这痛苦的牵引下,她忍不住的轻哼了一声,再也无法保持昏迷的状态,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座座险峻的巨峰,静静地矗立在远方,时不时地便会有一座雪峰掀起漫天白雾,快速地越滚越大,倾泻而下,将雪峰完全淹没。
在时不时的轰隆声中,她的感官开始逐渐地恢复,片刻后她强忍着痛楚坐起来,望着前方一马平川的平原,陷入了茫然中。
“我…我没死?”
良久后,沈湘方才不可思议的低喃了一声,继而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震惊。这里的景象,绝不是她遭遇金雕的地点,而且她也隐隐觉得,这里距离那个地方极为遥远。
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听得着已经让她恐惧而熟悉的鸣声,沈湘面色顿时急剧变幻,飞快地转过身。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株树干极粗,没有一片树叶的参天大树静静地矗立着。一只足有两个健壮男子体型大小,浑身金灿灿的金雕正停在大树的顶端,时不时的拍打着巨大的翅膀。让人望而生畏的金色双瞳,正紧紧地注视着她。
满面恐惧地望着那极具震慑力的金雕,片刻后确定它不会再攻击自己,沈湘心底的疑惑更加浓郁了几分,昏迷之前疯狂的举动开始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并不是要吃我,而是要把我抓到这里?”
“咕…咕…”
似乎是能够听得见并听得懂她的自喃,树顶上的金雕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咕咕声,还煞有其事的冲她点了点头。
“……我这真是走进了神话世界么?”望着金雕就如神话世界里通晓人性的神兽一般向自己表达某种意思的这一幕,沈湘忍不住一阵目瞪口呆,全身的疼痛也减弱了不少,片刻后方才苦涩的道:“看来那个浮生者真的存在吧,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么离奇古怪的事。”
“大鸟,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已经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了么?”苦思片刻后啥也想不出来,沈湘索性放弃了思考,缓缓地站起来向金雕问道。
这一次,金雕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甚至还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愿再搭理她。不知是对她的称呼不满意,还是其它的原因使然。
等待了老半天,确信眼前这个大家伙不会再理自己后,沈湘也只得凄苦的笑了笑,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这里就如一个望不见头的峡谷一般,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可走,大树的后面便是一座近乎垂直的雪峰。显然,除了往前,别无它路。
“算了,既然都发生这么件怪事了,显然那个浮生者已经发现我了,这些只不过是考验而已,只要能够找到你,随便来吧。我可不相信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后,会不管我。”
接受能力超强的好处此时显露了出来,尽管这一系列情况发生得莫名其妙,但沈湘既然相信了这里的存在自然也不会再对这一幕而抓着疑惑不放,索性耍起了小女生性子,抱着你肯定不敢不管我死活的无赖心态,毫不犹豫的往前方走去。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金雕撕出了不少口子,头盔、防护镜、雪铲、装着各种装备的背包已经丢失。但好在这里虽然仍旧冰天雪地,但并不寒冷,沈湘也没啥好舍不得的,反而还乐得一身轻,心情指数也在快速的上升着。
渐渐地,那株参天大树已经看不见,前方的景象仍未发生哪怕一丁点变化,这般持续了不知多久后,沈湘也不禁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再度行走了一会后,饥饿不失时机的找了上来。
揉了揉发出几声饥鸣的平坦小腹,沈湘不觉有些无奈,背包已经丢失,剩余的高压缩食物自然也全部丢失。这里的环境,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可以充饥的东西。
“忍忍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吃雪了。”
苦笑着说完,沈湘索性开始想办法转移起注意力,不让自己专注饥饿上起来,迈着均匀的步伐向前走去。
在一个毫无变化的环境中,人很容易忘记时间,再加上这里很奇特,没有白天黑夜,永远都是说黑不黑说亮不亮的光线,沈湘也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行走了多久,饿了吃雪,累了休息,困了就躺在一点也不冰冷的雪地上睡觉。她只能模糊的记得一路上好像吃了好多次积雪充饥,迷迷糊糊的总是想睡就睡。同样地,她也没法确定自己每一觉睡了多久,姑且就算做自然醒。途中停下来休息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从她认为的三个小时降到两个小时,再降到一个小时,半个小时……
这也不能说她毅力不够,积雪虽能够勉强解决饥饿的问题,但除了水分之外,给不了人体所需的热量,能量的补充,体力自然会无法避免的减弱下来。
体力减弱的同时,疑虑也开始在沈湘的心里升起。她虽然无法知道她到底行走了多久,但保守估计也不会少于三天。三天的时间,四周的景象未有丝毫的变化,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出乎寻常。
或许,光是这样的话,这个地方是永远走不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