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也打开了萧楚年的心结,为赴京都之事奠定了基础。

小楼上师徒二人又相交一刻,直到耗完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那萧楚年起身向张之也行礼告退。

临走时,张之也还不忘嘱咐道:“也去看看你父亲,毕竟你是唯一一个他还可以看见的亲人,父子间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楚年并未作声,只是转身下楼而去。

也许在他的心中,早就原谅他的父亲,只不过不好启齿罢了。

楼下的那位见萧楚年下楼而来,赶忙侧身躲在楼梯后,直到看着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挪出身来,然后径直往楼上而去。

“堂堂一个王爷也学会偷听了.”

张之也笑道。

“先生好口才,这话你早开导他,咱们父子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靖王萧正还有点责怪之意。

“时机未到!”

张之也慢吞吞的丢出这四个字。

“反正不管怎么说,楚年答应去京都就好.”

萧正笑道。

张之也看了看窗外在扫地的老奴,随心道:“棋局已经铺开了,怎么走,王爷心中有数?”

萧正也往窗外看去,只说道:“粗人一个,看不懂棋局,但搅局我擅长!”

萧正回过头来冲着张之也会心一笑。

那张之也也自然明白,笑着点头。

“敢问王爷,楚年此行安排何人跟随?”

张之也问道。

“我已调了端云回来,并且让他带了一队健锐营随行保驾,有健锐营在,一路无忧!然后就是些服侍他的丫鬟,女婢各四名.”

萧正摸了摸下颌胡须说道。

刚说完,张之也就摇头摆手说道:“人太多了,此番出行必须轻车简装,人越少越好.”

“好歹也是我靖州的世子,人少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萧正也是个要脸的人,可张之也偏偏不让他露这个脸。

“这次楚年随行的就两人足够,上官端云算一个.”

“那还有一个呢?”

靖王试问道。

“你不要脸了!”

张之也说道。

萧正心中知道他张之也早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刚才说那么多随行的人,也只不过是逗一逗他。

没想到,这老头还急了。

“不要了,不要了,有先生在,不要脸!”

萧正嘻笑道。

“是你不要脸,不是我,讲清楚了.”

张之也此时像个孩子似的贫嘴耍滑。

萧正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半开玩笑道:“真是老了,坐久了这腰便是疼得不行.”

“你那是旧伤,总告诫你不要常跨马,不要过多的剧烈活动。

可哪一次战场上,你不带头冲锋,身入敌境。

本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休养,恐怕早好了.”

张之也责怪道。

“先生也不是第一天结识我萧正的,冲锋陷阵惯了,这让我退居幕后,坐镇大营,我实在是憋不了。

再说,我萧正有如今这地位,靠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哥弟兄们。

他们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

死了的在我萧正心中记一辈子,活着的,我便要带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

我冲在前,兄弟就会冲在前!银甲军就会冲在前!我若退了,银甲军便退了,所以我寸步不退!”

萧正清了清嗓门,挺起那有旧伤的腰板我,振奋道。

透过窗,外面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正好投在萧正的脸上。

那一刻,他不是为自己而活,是为兄弟们而活。

张之也起身伫立,面向窗外,看着繁闹的淮阳城,忽举起一杯茶,行礼道:“老哥弟兄们,之也敬你们!”

说罢,将杯中茶水泼向空中。

屋外是繁荣的光景,屋内是不灭的军魂。

萧正轻轻用手掸去即将流下的泪珠,而后正声道:“先生我儿此番京都之行,除了上官端云随行,还有一位,先生是否心中已有人选?”

“人嘛,倒有一个.”

张之也喝了口茶说道。

“在哪?”

靖王喝了一口端在旁边的大碗水,询问道。

“此人就在城中.”

张之也小声的说道。

“先生这么快就将人招来了.”

靖王说道。

“此人就是淮阳城人,无需特招.”

“噢,这城中还有被先生看中的人,这我倒道!”

萧正此时倒来了兴趣,笑着说道。

张之也看了一眼萧正,笑道:“这天下藏龙卧虎,有些人看似简单,实则深藏不露,你不也是个识大才的人,怎这简单道理都不懂.”

萧正挠了挠头,皱眉道:“关键是,先生初来这淮阳城,就识得良俊,我确实是好奇.”

张之也轻打了个哈欠,略有困倦道:“此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

萧正有点小懵,这淮阳城他也第一次来,没听说自己有什么亲戚朋友居在此地呀。

“你呀,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时,你还夸赞其人勇猛厉害,若为你所用,则大事可成.”

张之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话听得是萧正越来越懵,心里直犯嘀咕:“我怎么就记不得了!”

“到底是谁,先生就别卖关子了.”

萧正此时是急切人是谁。

“你可还记得大军进得淮阳城的前一夜,曾有谍报送上,那报中写一件事,一个人.”

张之也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萧正。

“哎呀,我怎把他给忘了!”

萧正急的一拍脑门,当时是彻底想起来了。

“真是昏了头,这人我怎能忘!”

说着,眼神泛着光来,像是看见了一块美玉一般。

“王爷事多,可以忘。

可老夫不会忘,此人应当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不该埋没在这城中,我要为这江湖送它一份气运.”

张之也严肃的说道。

“一人一刀,单杀李向宗亲卫营三百八十二人,这是何等的气魄。

此人大才!”

萧正起身高声道。

“对对对,当时你就是这么夸的.”

张之也也起身笑道。

“先生有把握收服此人?”

萧正问道。

“一切早在掌中!”

张之也轻声道。

萧正点了点头,面露笑容,如获至宝。

“先生,可否与我说说,您是怎样将其说服的?”

萧正这脑子里也是充满着好奇感。

张之也拂袖而坐,伸出一指,敲了敲桌子。

萧正看到其形,方明白其意,忙满脸堆着笑容,伸手将其面前的杯子斟满了茶,一边倒茶一边还说:“用茶,用茶!”

“这事,说来也不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张之也喝了口茶,便开始讲起了。

淮阳城共分四个大城区,分别为:东城区、西城区、南城区、北城区。

张之也住南城区古方巷,而靖王府坐落在东城区龙亭巷。

而今天要说的那个人就要从北城区说起。

三天前。

城北古巷,洛亭街道上坐落着一座两层高顶的酒楼,这家酒楼在城北的地界上算是个顶子了。

这过往商客其其相聚,城中百姓的也都纷纷赏光。

这家生意红火的酒楼也有相宜的名称,叫‘淮城春秋’。

这日,酒楼门口有一人挑酒而来,只见得,两处肩膀各担一条扁,扁担两头各有坛酒三个,总计十二坛酒,每坛酒约有四十来斤重,总计四百八十斤。

那汉子身材也不是那种魁梧之人,倒看着有些瘦小,但也不是太瘦,总得来说与人看来实在是不相信此人能肩挑百斤之重的东西。

要是真挑得起,那也是天生神力了。

那汉子稳步来到店里,冲着柜台老板喊道:“掌柜的,酒来了,还是放在老地方呀!”

柜台里的老板忙招手道:“今天生意格外之好,这外面的酒呀也快没了,来来,就把这酒呀放在那楼梯转角下的空地上.”

“好了!”

那汉子劲声说道。

说罢,那汉子抬脚往里而去,路过食客身旁,不时陪脸笑之。

那些常来消费的食客也与那汉子混熟,也都频频示意着。

“世杰老弟,好生的本事呀!”

一食客敬礼道。

“要说这淮阳城,再找不出有世杰老弟这般神力的人了.”

有一食客称赞道。

那汉子在众人的称赞中,将肩上的酒放到了位置上,而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众食客频频施礼道:“没啥本事,卖点苦力生存,各位高抬了.”

边说边向门外走去,待来到柜台前,掌柜的伸手将一串铜钱递给了他。

“今天的脚力钱,拿好了.”

那汉子接过一串铜钱,笑脸满迎道:“谢掌柜的!”

说罢,在众食客的目光下离开了酒楼。

拿到钱的汉子,步伐轻盈的走在大街上,面露笑容,心中呢喃道:“再挑几天的酒钱,就凑够了给阿娘看病的.”

想到这,那汉子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忽这时,不知迎面来了两个身着素衣的下人,身后跟着由四人抬的轿子。

就挡住了那汉子的路。

“这位侠士请留步,我家先生有请.”

那下人有礼道。

汉子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整的一脸懵逼。

“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什么先生的.”

说着,就要走开。

见汉子要走,另一个下人赶忙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到那汉子面前说道:“我家先生,特让我等奉上银两,请侠士一见.”

那汉子看到银子,眼睛一亮,心里道:“这什么情况,见我还要给我钱,这什么操作?”

那汉子心里还在思索着,那捧钱的下人又道:“请侠士一见.”

说罢,双手举过头顶,呈送在那汉子面前。

“你这钱,真是给我的?”

那汉子手指着银子问道。

“当然,我家先生吩咐了,这锭银子当作是与侠士的见面礼,而后还有重谢!”

那汉子一听到后头还有重谢,心中不禁有点欣喜起来:“算了,心一横,走他一遭.”

那汉子接过下人手中的银两,客气道:“请前面带路.”

“侠士请上轿!”

这些下人齐齐让开,抬轿人压低轿门,恭恭敬敬的相迎着。

那汉子此时也不问这许多了,两步便来到轿前,一打帘,坐进了轿子里。

下人抬手示意,轿夫起抬,往南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