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金承续和明景同就出现在了节目中提到的小巷。
根据他们的想法,既然牛航是在霸凌同学之后才被恶鬼盯上,那么他们在同样的地点做出同样的行为,也许就能引蛇出洞。
两人从巷头演到巷尾,两个小时过去,除了路过的鸟儿,什么都没有吸引到。
“难不成是恶鬼看出来我们在演?”
金承续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方才他既要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对明景同进行殴打,又要控制力度和方向,注意不能真的伤到他,可真是累的不轻。
“来真的吧。”
明景同靠在墙边,眉眼间很是认真。
“啊?真打?那你受得了吗?”
“我们俩换一下。”
“什么意思?”
金承续疑惑地仰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对上他的眼神后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演恶霸,我演怂包,然后你真的动手打我,是这个意思?”
明景同缓缓点头。
“呵,你这家伙。”
金承续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地笑,
“被霸凌者比霸凌者还要壮,你觉得这合理吗?就你这小身板,欺负我这种肌肉猛男,那鬼傻了才会信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明景同抬眼看他,同时大步向前,一推一扫后毫无预兆地将他放倒在地,牢牢制住他的双手,
“现在觉得合理了吗?”
“偷袭!你这是偷袭!根本不算!”
“你们在干嘛?”
赵门福顶着骚包的发型,摇着玉骨扇,走秀似得一步一顿迈进小巷。
“我就说节目一出肯定会有好事的无聊之人来找刺激,组长还不信!这不就逮到两个?看我先拍个照保留证据,等会儿直接甩到他脸上!”
明景同松开手站起来,金承续也赶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嘴里还不忘辩解道,
“我们是为了抓鬼才过来的,怎么能拿无聊的人跟我们比?”
“抓鬼?怎么抓着抓着内讧起来了?”
赵门福眼睛盯着明景同,看到他表情冷淡,耳朵却红的要滴血,忍不住觉得好笑,
“看不出来呀景同,你平日里不声不响,打架还挺厉害,居然能打的承续动弹不得。”
这下少年脖子都红了,小声说道,
“没真打。”
“哦哟!都按到地上摩擦了,还没动真格的呢?啧啧,现在的少年人,真是不容小觑呢!”
金承续嘿嘿一笑,挡在明景同身前拦住赵门福,
“赵叔叔,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是不是也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说了多少遍了,叫哥哥!实在不行,你就叫门福。”
玉骨扇被收起,在金承续头顶敲了一记。
“你们比我来得早,有在这儿发现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
“对呀。这附近我们早就查过一遍,根本没有鬼气。你们再怎么在这儿胡闹,也是白忙活一场。”
“那你们有查到什么吗?能不能让我们一起去抓鬼?”
“不能。”
被赵门福教训一通并勒令离开小巷的金明二人站在街边垂头丧气,默默给花娉发去了出师不利的短信。
“既然小巷没有观众,不如选其他地方演。”
收到回复的金承续环顾四周,继续打字,
“去哪儿演?”
可对面却久久没有再给出反馈。
花家大门外
回复完信息的花娉将手机静音放进裤兜,蹲在一米多高的绿化带中静静等待着。
不远处,一脸紧张的花旷缓步朝家门口走来。
在他身后,穿着短褐上衣、头发花白的老者翘着脚尖亦步亦趋地跟随,两人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三十厘米。
“咔嚓!”
粗壮的树枝擦着花旷的后脑勺断裂倒地,四散的枝丫像是鞭子一样从上到下抽了他一顿,吓得他一边跳的老高,一边揉搓着被抽疼的胳膊。
“真是邪门!”
他仰头看向大树,只见它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半点儿不像会腐朽断裂的模样。甚至连刚才差点砸到他的树枝,断裂处都还发青。
“这段时间不知道跟树结了什么仇什么怨?!”
大概被太多稀奇古怪突然断裂的树枝砸到,花旷已经彻底被磨得没了脾气,除了默默往旁边挪远一点远离树冠,他连一丝追究的欲望都没有。
背后的老头发出嘻嘻怪笑,似乎在得意自己的又一次得逞。
花旷加快脚步,距离花家大门只剩下最后三米时,一群麻雀飞过,默契地在他身上留下黄白混合的粪便,气得他当场脱了外套,愤愤地进了家门。
老头停在花家大门前捋了捋胡须,转身露出一张菊花似的老脸。
“今天也有好好完成他人之托!老朽真是太棒了!”
他优哉游哉地往回走,瞧见花娉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忍不住叮嘱一句,
“小孩子不要往草堆里钻,会有虫子爬到耳朵眼儿里的。”
知道花娉听不见,他说完就想绕过花娉继续往前走,却身子一顿,耳边传来清脆的笑声,
“我不怕小虫。”
与人类相安无事几百年,突然再次听到有人回应自己。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不是惊喜,而是魂飞魄散的惊吓!
花娉眼睁睁看着他发白的发髻砰的散开成为爆炸头,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咬着腮帮子拼命想要逃走,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越发明媚起来。
“别逃,你要是走了,我会生气。”
老头的裤腰被花娉牢牢攥着,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他在断裤和求生中间选择了装死。
只见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像是被烤化了的塑料一样软趴趴地耷拉下来,垂在花娉的手臂上。
而他的眼睛则向上翻着,直勾勾望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冠。
“喂,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请你?”
花娉站在树下,像拎着一捆芹菜似得攥着蔫巴了的老头,仰头笑吟吟地看着躲在树冠上的黑影。
“一直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黑影: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只要我不出声,你就会当我不存在。
“他是你找来的吗?”
花娉上下摇晃了下手里的芹菜老头,
“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把他送给花旷了。我想,他要是知道自己是被这家伙害得到处丢人,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它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