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花娉看来非常莫名其妙,尤其顾薇芙提出时还一脸认真。

她思索片刻,诚恳地回答道,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顾薇芙:······

“我现在是很认真地在问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不相信一个失魂儿会突然变成正常人!既然你懂得抓住时机,特意选在公公的葬礼上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们不得不承认你的存在,那你就不会是个简单的小孩子!”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威胁到这个家!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薇芙褪去一贯温柔和善的面具,表情显得精明又阴狠。她坐在床头与花娉对峙着,想要用言语击溃对方的伪装。

“妈妈,我只是想要拥有亲情和家人。”

“够了!”

顾薇芙想不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儿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面对她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和威胁,还能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说出令人作呕的话!

她气急败坏的离开,刚回到房间,就见花朝倚在床头摆弄着手机,

“这么晚不睡,去哪儿了?”

顾薇芙迅速收拾好心情,神态自若地笑着回答,

“去孩子们房间看了看,怕他们踢被子。”

花朝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床头,刚躺下身子,顾薇芙就凑了上来,

“对不起呀老公,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

花朝扭头看她,虽然没什么表情,顾薇芙却读懂了他的眼神,立马解释道,

“我只是一时还不太习惯。你知道的,当初花娉刚出生,我跟你一样开心不是吗?”

“可后来出现那样的事,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一看见她,就觉得有愧于你,没给你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儿······”

说着,顾薇芙流下眼泪。花朝见她如此,也不好再板着脸,温声劝慰道,

“你不要这么想。我当初就说过,花娉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现在也是一样。”

“这孩子离开亲生父母这么多年,在外面生活本就辛苦,现在好不容易回家,我们应该想办法补偿,对她多加关照,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把我们当做最最亲近的家人。”

“医院的事情太多,大哥和父亲去世后,一切都只能靠我来扛。我虽然关心家里,却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抽不出太多精力去照顾孩子们。”

“外面既然称呼你一声花太太,我希望你能担负好照顾家庭的责任,四个孩子你应该一视同仁,不要有任何偏向,毕竟,他们都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不是吗?”

顾薇芙依偎在花朝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慢慢点头。

夫妻间的矛盾在花朝三言两语间成功消解,她也想通了许多。

正如花朝所说,不管她喜不喜欢花娉,这孩子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又何必跟自己的血脉过不去?

再者,既然花朝疼爱她,自己干嘛要跟丈夫作对,把这个孩子当做稳固二人婚姻的其中一道锁链不是更好?

曲意逢迎本就是自己的生存技能之一,即使不喜欢花娉,对着她演出慈母也不算什么难事。反正也演不了几年。

等她长大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既能摆脱这碍眼的木头,又能为花家得一门姻亲助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薇芙躺在花朝怀里盘算着京州的高门大户,另一边,花娉脑子里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一道阴邪的声音怂恿道,

“这家人根本就不欢迎你!你为什么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刚才那个女人这样对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不如······把他们全杀了吧?”

花娉闭着眼睛捂紧耳朵,额头疼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不行!”

她喃喃念着,脑海中又出现另一道声音,虽然懒洋洋的,但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垃圾,闭嘴吧你!”

“既然心甘情愿打了赌,在结果出来之前,就不要搞小动作扰乱她的心神!”

那道阴邪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个度,气急败坏地叫嚣道,

“不要以为你年纪大我就怕你!老不死!”

“就许你们给她出谋划策,不许我多说一句公道话?凭什么!”

“凭你是捡垃圾出身,脑子里全是鬼主意!”

“老不死!你你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来呀!有本事就自爆!看谁先魂飞魄散!”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

又是一道声音出现,却是清冷的女声。

与先前两位不同,她一出现,花娉脸上痛苦的表情就平复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些安心。

“赌约不过刚刚开始,你们两个未免太着急。既然对这世界充满好奇,就应该多点耐心,让她带着我们一起去了解不是吗?”

“我相信,她会帮我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完成我们的心愿!”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笃定,被称作“老不死”的男子噗嗤一笑,忍不住打岔,

“我的心愿尚属普通人能力范围之内,想必她花不了几年就能完成。但你们俩的,就不好说了!”

“先说小垃圾,这鬼东西天生坏种,简直大奸!大邪!大恶!浓缩而成!每天想的全是杀戮凌虐,还要以恐惧和痛苦为食壮大自身,立志要做人间首恶!凭花娉这小胳膊小腿儿,怎么才能打败大大小小的正义与邪恶势力,完成他的心愿?!”

清冷女声沉默不语,显然陷入沉思。被骂了一通的“小垃圾”却得意洋洋,大言不惭地道,

“你这老东西总算说了几句中听的话!想当年咱在十八层地狱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所到之处,万鬼惊逃!没道理在人间反倒籍籍无名!”

“恐惧和痛苦是我爹娘!杀戮与凌虐是我的本能!要想得到我的认可,必须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要让这天下无论正道邪道,无论是人是鬼,听到我的名字就闻风丧胆!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过后,花娉只觉得自己全身热血奔流,似乎被他的热情所感染。

安静片刻后,拆台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我记得,你好像没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