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口马车动静,两人明白是家公王无双带着灼灼和杨金郎回来了。

唬得春娇要躲起来,不然,一会儿又要费一番口舌解释。温如玉一把拉过春娇让她从后门出去,一会儿再从前门进来。春娇照做。

温如玉迎出门去,正是他心情大好的时候,满脸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家公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趁我们都不在你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脸的春风得意!”

温如玉赶紧说:“哪有哪有,好久不见你们,今天你们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家公说:“我们昨天还见过,就一夜没回来,你确定你会想我们?这话说得比糊弄鬼都敷衍,你去问问鬼信不信?”

温如玉鲜有不顶嘴而是笑嘻嘻的道:“大哥,是真的,平日里不觉得,现在发现了你们不在家,家里空落落的,我非常思念你们。”

“咳咳咳……”杨金郎一阵咳嗽。

刘跑腿道:“家主,还是赶快把小相公扶进屋里吧。”

这时候温如玉才注意到杨金郎惨白惨白的一张脸,也吃了一惊。赶忙和刘跑腿一起搀扶着把他送进房间。家公叹了口气!

杨金郎躺在床上,家公和温如玉又来探望慰问。

温如玉说:“玉面狐狸,你这是怎么了?”

杨金郎艰难的说道:“劳两位哥哥费心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觉起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家公道:“你好生先歇着,我这边找人请大夫来。”

找人?下人们一个都没有,只好是温如玉去跑这一趟了。

温如玉出来又正好与春娇迎了个正脸,春娇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温如玉说:“你的小心肝玉面狐狸,生病了,家公大哥让我去请大夫呢。”一面说一面就要走。突然又从背后抱住春娇,吻下一口,飞速跑了。

春娇嗔怪了一声:“调皮!”一面心里想道:“金郎受了风寒?发烧了?”一面走进家门。

春娇先去了三个孩子的房间,屏息凝神指尖轻轻点了三下,三个孩子即刻醒来,看道春娇:“娘亲!娘亲!娘亲!”,三个孩子兴奋的是又蹦又跳,对着春娇又搂又抱,春娇也是抱抱这个抱抱那个,哪个都疼不够。一会儿金疙瘩就说道:“娘亲,我饿了。”“我也饿了,”“我也饿了!春娇道:“娘亲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吃的。你们先在这里乖乖玩一会儿。”

春娇出门来,满院子空落落的,实在不成个体统,不怪老家公训斥王无双,如今想找个下人为孩子准备食物,也寻不到人。不过春娇对家公王无双的做法,从不去指指点点。她知道王无双心里苦,因为没有自己的子嗣,也没有天赋修行,也没有强大的娘家背景,大约只能通过勤俭持家,多做家务使自己忙得团团转来证明自己还很有用吧!

但这种话1,不能直接照头照脸的就对自己的夫君说;2,有不妥当的以后慢慢顺势改吧,当家公王无双正兴冲冲改革的时候,她是断然不会一盆凉水浇下去的。

眼下,贺兰春娇自己又不会做饭,只得喊:“夫君,夫君。”

王无双应声出来:“家主,我在这里。你可算回来了!”

春娇家主道:“劳烦夫君,为三个小子准备食物吧,这三个小子饿坏了。”

家公王无双:“我正在准备一家人的晚饭呢。”

看着这一家男主人,已经穿了一身便服,腰间系着围裙,脚上依然换上了他的厚底木拖鞋,哒哒哒忙不停。

春娇家主,眼圈微微一红道:“无双,今天就做这最后一次饭,明天,把各个位置上的人手都找回来吧,我再也看不得你如此辛苦。”

“家主,我没事,我做得来……”春娇家主用一只玉手轻轻堵在了王无双的嘴巴上。轻轻说道:“无双,我娶你回来,是让你做这个家里的家公的,不是让你回来受苦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你若想做饭,以后只做给我一人吃,我也只爱吃你做的菜和小点心。”

王无双看着家主,心中感动,说道:“其实,老家公教训我教训的极是,我不过出身小门小户里的殷实人家,确实如今把家里治理的寒酸了。”

贺兰春娇道:“怎么是寒酸啊?我看你分明是为了向我们证明你多能干,你看看家里哪样大小事儿是你拿不下来的?就像现在做晚饭,别人都不会,就你会!哎呀呀,当年我娘眼光可真好,是打着多少个灯笼才帮我寻到你这么能干的夫君呢?娶你做我的家公,那真是我们贺兰家祖坟冒青烟了。”

王无双被逗的开心起来了,顿了顿说:“春娇,你去看一看金郎吧,他不知道生了什么病,我看着情况不太好。”

听家公这样一说,春娇心里一紧:“金郎病的很重?”

于是就来到金郎的房间。就见他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就像一束光鲜的芳草久旱逢暴晒,干干枯枯,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

贺兰春娇也心头大惊,忙近到金郎身前,探出一只玉手抚在他的额头。但额头并不烫,只是有一层层的汗珠。

春娇焦急的唤道:“金郎,金郎,你现在感觉如何?”

杨金郎正睡的昏昏沉沉,听到有人叫他,艰难的抬起眼皮,见是春娇,下意识的就闭上眼睛别过头去,内心酸楚,愧疚,郁闷多个情绪复杂的纠缠在一起,总之他现在就觉无颜面对春娇。

贺兰春娇何等聪明,看到杨金郎这副反应,心里就有了揣测。她一只手紧握杨金郎的一只手,杨金郎似有意挣扎却无力挣扎,试图轻轻抽回几次,最终还是被贺兰春娇紧紧握在手心里。

“金郎,发生了什么事……?”春娇刚问一句立马就闭口了。她是知道杨金郎的,有什么事情总是憋在心里,一颗心装满了千丝万缕,又结成千千结,却总不向外袒露,心思很纯真,有苦自己吞。

可她看着这样的杨金郎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握着杨金郎的手,自己也紧张的手心冒汗,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金郎,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看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很心疼很心疼那种疼,你知道吗?”“你要有什么想说的,我会认真听着,你不愿意说,我也绝对不问。但是你现在身体和心理都很憔悴的样子,我看不了,你要好起来啊!一定要好起来!”

一行眼泪顺着杨金郎微闭的眼流出来,他嘴唇翕动,但什么话也没有说,唉!心中的屈辱和痛苦怎么开得了口呢?他越想心越痛。尘封的痛苦回忆又浮现在脑海:

杨金郎那个贪财的爹,从贺兰千娇那里得到了好处,自此看到杨金郎便像看到了摇钱树一般。每每天色不黑就催杨金郎上山,他也会按捺不住尾随而去,每当早晨这对人出来的时候,他爹就出来笑吟吟的跟贺兰千娇打招呼,每每如此,贺兰千娇倒是大气,大手一挥就丢给那老头一块儿银子。

每每这时杨金郎就会与他爹理论一番,可那个爹是理论不出来什么的,说到狠处那老头就直戳杨金郎的心窝子骂:“我得的是你卖身钱,该拿的,你这么小就做下这等丑事,是我不跟你计较,计较起来早打死你了!”

杨金郎辩驳道:“我和千娇是真心相爱,你为什么跑出来往千娇要钱,这像怎么回事?”

老头道:“呸!你们还真心相爱?这大户的千金不过玩玩你罢了,你还以为是真爱?你去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娶你。要娶早就娶了!还用在这茅草屋里苟苟合合?”

杨金郎一时语塞,的确他只是奋不顾身的去爱,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一夜,贺兰千娇和杨金郎又相约在茅草屋中,杨金郎抱着贺兰千娇认真的说:“千娇,你愿意娶我吗?”

贺兰千娇本来甜甜蜜蜜笑吟吟的脸立刻严肃了。像是没听清楚似的,问:“杨金郎你说什么?”

杨金郎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千娇,你愿意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