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高中的少年少女,努力学会的第一课,便是将自己内心的所有情感藏匿得隐秘而又纯粹。
我初见她第一眼时,我便在角落里定睛看了许久。那时她旁边有人,可亦然如此。那是这种感觉可没来由,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觉,他与她,今后必是有化不开的缘。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以朋友身份自居。
但那天,因为陡然而生的莫名情绪“大打出手”的我们,勇敢呼喊出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江余日记》
青春,是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的葱茏岁月。那是生命里为数不多美好却又似乎最最残酷的时期。它给我们每一个人带来了无限进步的可能性,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各种各样的挑战和磨难。
面对凌云组的少年们来说,辩论赛无疑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难以逾越的一道高墙。
报名参加了辩论赛,了解规则和确认一二三四辩手的人选,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在确定团队成员后,班主任给四位参赛队员讲起了比赛规则、注意事项,辩论技巧和他们几个人的辩论赛顺序。
众人听到班主任讲起比赛技巧、比赛规则,都是一些什么从主持人开始到正方怎么怎么样,对方是攻方时我方该如何....诸如此类的,本身看似很简单的每一个字,怎么连起来居然是那么的难以理解。老师讲了半天,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可所谓说是“左耳进右耳出”,几乎就没怎么听进去。
有些忍不太住的江海,随即便向班主任提出:“老师说了这么多技巧,能不能举个例子说明一下呢,听得真的是一头雾水,我们想来点实际的例子参考一下。”
班主任一听,直接就来了兴致,顺着江海的话语,调侃起来众人:
“好呀,你们一个个的,在这种关键节点给我卖关子,听不懂早说嘛,害得我讲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一个个听不懂哈。真的是!下次再这样,准敲头!”
众人有些俏皮的摸了摸头,示意老师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大家听好啦。关于辩论赛呢,其实你可以形象将它比作玩游戏,四人团体玩三国杀的那种既视感。
玩三国杀时,大家不是也会采用各种各样的技巧嘛,辩论赛上也是一样滴。我给大家举一个在辩论赛上运用的很经典的技巧,叫顺水推舟。
即对方辩手抛出一个观点,你表面上应和认同,实际上你只是在顺着他的逻辑思维继续往下走,也就是你在他的观点上加点“料”,代入一些耳熟能详的纠结点,让对方辩手的观点在我们设置的这种特定条件下不能成立,这个时候,对方也许就会露出破绽与马脚,我方抓住了,便可得出一个与对方观点截然相反的结论。
比如:在愚公应该是搬家,还是移山的辩论中。
反方提出:愚公本就可以选择搬家呀,现代人不就是如此吗,偏远地区迁移至发达地区。这样既节省人力、物力与财力的同时,又保护了生态环境等各类资源,这样做不是一举两得吗?”
正方:愚公搬家的的确确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对方辩友貌似忽略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我们现代能够搬出偏远地区,走出大山,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便利的交通。愚公一家所处的地方,一没有便利的交通,二古时放弃原有住所,选择在茫茫大山之中迁徙奔波,那危险程度不言而喻。综上所述,我方认为还是要先移山。
我们都知道,愚公移山的故事寓意是愚公锲而不舍的精神,反方却将矛盾的重点转移到了搬家和移山方面去,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所以正方就借对方搬家的说法,认同了观点但是又提出愚公所处环境没有搬家的条件,还是要先移山才能搬家。”
除了这些技巧外,班主任还讲了其他技巧,例如缓兵之计,移花接木,引蛇出洞等等技巧。
四人学没学到是真不清楚,听得津津有味的,那是一定的。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技巧真的很重要。”
班主任按照每一个人的性格和学科特长特点,同时在征求了每一个人意见后,最后定许馨怡为第一辩手,晟睿为第二辩手,江海为第三辩手,舟余为第四辩手。
四人在初赛时代表的是正方辩手。
最后,班主任还让大家每人准备了一句辩论格言,方便比赛初次介绍时使用。
在短暂讲述完辩论赛规则后,班主任还给大家放映了一些往期优秀辩论赛的视频,让大家观摩观摩辩论现场,深入了解辩论规则,学习揣摩辩论技巧。
看完视频,虽然四人还是一头雾水,但几人还都处在信心满满,跃跃欲试的状态上。
辩论赛在即,四人每天都会在空余时间,在教学楼找间空教室,把辩论赛内容仔仔细细地排演上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但这天许馨怡与晟睿都有事情要忙,无奈只能留他俩独自在教室练习。
他们这次辩论赛的初赛辩题是:
“宽松式管理对高中生来说,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四人在准备辩论赛期间,也是心血来潮,分别写了正方以及反方的辩论赛可能出现的观点内容,势必要竭尽全力拿下初赛的胜利
为了达到训练效果,舟余选择了正方,而江海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反方。
反方的任务,便是需要在正方论证观点时及时地进行反驳。
“……宽松管理不是放任管理,高中生处在成年期的边缘,会有自己的思想,也在学校中也应当享有一定的主动权……我们一直强调要激发高中生群体的活力,试问,严格的束缚怎么激发潜能……当今对于高中生而言,学习形势严峻,竞争压力与日俱增,高中生更应当需要在宽松的管理下寻找新的机遇和挑战……”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因此,我方认为,宽松式管理对于高中生而言,是利大于弊。”
听得舟余话语刚落,便喜笑颜开地问江海:
“怎么样?怎么样?姐是不是非常棒!”
江海连连点头:“挺……好。”
“我也觉得!”舟余拍手,“是不是有辩论赛选手那个范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无敌的样子,气势一下就被带了上来。
江海微微挑眉,他其实想说的是内容挺好,人还差点。
舟余勾勾江海的手指,眼底波光流转,提着嗓子,用着转过调的声音说着:“我是这次的主持人舟余,正方辩手的发言非常的精彩,从我的角度来看,反方貌似有些怂了,不知是否被正方辩手的气势给吓到了,所以一下脑袋待机了,没话辩驳了?”
江海不动声色地轻呵了几声:“瞧你装腔作势的模样,看着就颇没城府,谁说的,我不敢反驳的,我这就上去给你见识见识。”
舟余哼了两声:“那你反驳我呀。”
“利弊大小约等于衡量数量多少,基于事实数据来说,自制力差的人比自制力强的人要多的多,”江海问,“只能对少数人实行的管理是否具有有效性?”
教室外,夜色无限延伸。
“宽松管理本身具有普遍性……”
舟余摇头晃脑回辩,心里渐渐没了底气。
如果时光可以镌刻在某一刻的话
舟余真的很想把此刻的江海镌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不过,舟余比起江海这个文科背书困难户来说 记忆力倒是比她强上一些。
至少往后的日子里,她会记得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教室与自己争论不休的模样,嘴巴里透露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眼里和嘴上却在望向她时留下了许多止不住的笑意。
两人争论到后面,舟余渐渐落入了下风,失去了比赛的兴趣,甚至有了些许不满的情绪。
她狠狠地瞅了江海。
江海不知是没察觉到,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竟然纹丝不动。
舟余抿了抿嘴唇,跟气鼓鼓的皮球似的,下意识敷衍地反驳了下,然后便不说话了。
过了数秒
江海起身,伸手,似乎想要捏一下舟余的脸。
还未碰到,就被舟余快速躲开。
落了个空。
她的眼神里充满抗拒。
情绪显而易见。
江海没说什么,在舟余鼓着的脸上轻轻捏了下,顺带还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这次倒是没再躲开。
“小气包。你这样子,我们上去比赛,一比呀,直接会因为个人情绪被淘汰出局的。所以稳一点哈,别像小孩子一样哈。”
舟余嘀咕:“你...江海你是世界第一大直男,你才小气包呢。”
江海回怼了两句:“我直男?你这人也是很有意思嘞,不就没让着你?”
舟余张口否定:“不是,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什么不是?”江海眉目微动,“我还不了解你?我俩一起住那么久了,你是不是不高兴!我难不成还看不出来?一天天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那种人。”
“那你知道……我心里的秘密吗?”舟余说到这里卡了下,又接着往下说,只是声音小了些,“你明明知道的,我就只是希望你能让让我,模拟比赛也别那么较真嘛,点到为止不就好吗?”
江海说:“我有让你!”
舟余抿唇:“我没感觉出来。”
“完全让你,你肯定不愿意。”
舟余见江海如此笃定,似乎对她了如指掌的样子,竟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为什么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舟余气馁吐气。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儿,江海低声说:“收拾东西回家吧。”
舟余渐渐控制不住自己在江海面前的情绪。
江海这边已经动手整理起来。
舟余握住江海的手腕往自己方向带了带,迫使江海停下手中的动作。
“还在生气我的气?还是要我和你道歉?”
他的目光一改往日的温柔,变得强烈而又强势。
舟余怔愣几秒,难为情地开口:“没什么。”
江海嗓音温凉:
“没什么就好啦,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了。”
舟余哑然。
然后,就彻底沉默了,直至回到了家。
一般发生这种情况,舟余要么闹腾下开个玩笑就过去了 ,要不就是生气冷脸,直到一方开口,方才打破僵局。虽然最后一般都是江海觉得不舒服,先开得口。
舟余其实觉得最近的江海越发让她捉摸不透。不太懂得自己做了什么?就让人家变得如此反常了。
“那个江海,我不是在闹脾气。”她看了江海一眼,压着情绪道,“....这应该不算无理取闹吧!”
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晃动着,就连照下的灯光也在摇曳着。
江海偶然觉得嗓子一阵干涩,拿起了包里的水杯,喝了几口。
“我说过了你是随便我欺负的,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些事情是无理取闹的,我就希望我俩能更为坦诚一些,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少噎着藏着,我看着可难受了,之前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舟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嘛,下不为例哦。”
舟余听着江海的话语,心里酝酿出了一个问题:“江海,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你的唯一?”
说完,她低下了头,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她期待着江海的回应,同时也怕江海会说出不如她心中所想的话语。
“舟余,你真的很笨,你一直---”江海身体微微向前倾,不自觉间,与舟余拉近了距离,“都是我的唯一。”
舟余感到脸部微微发烫,随即抽了自己一巴掌,看看这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我是认真的。别不信哈”他突然出声。
舟余偏头去看向他,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其实我一直以来很喜欢你。从那天你救我开始。”
舟余突然其来告白话语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一时间愣住了,耳朵变成了通红,接着脸颊慢慢呈现出绯红色,慌乱无措地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看向面前的女孩,静了几秒后说:“舟余,其实我也也喜欢你,不过我还没有正式的和你告白过,女孩子嘛,需要的是鲜花、告白与掌声,等我把这些都给过你之后,你再答应做我女朋友也不迟。”
“傻小子,我知道呀,但这些并不妨碍,我说我喜欢你呀。”
舟余笑,“怎么突然就弄得这么正经?”
江海眼神开始心虚地在舟余的脸上游走,半晌后,慢慢吐气:“没什么呀。我就想确定一下彼此的心意。没错,就这样。”
舟余心底嘀咕着:“江海,你今天可真勇敢,还真蛮奇怪的。”
刚才反应过来,江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我...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别是太过分的就行。”
舟余眨了眨眼睛,正想反应着什么,江海换了个方向,缓慢地将手搭在了舟余的脑袋上,将人搂进了怀里。
舟余此刻的脑海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似乎即将实现了,她闭上眼了,可等待她的居然不是男神的香吻,而是更加紧实的拥抱。
“江海,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说,“我就想抱抱你,一下就好。”
江海抚摸着怀中少女柔软温暖的发丝,心中总算是明了,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讨厌过彼此,只是年少时的我们,面对情感时,总会茫然无措,不知如何面对这种懵懂青涩又直白热烈的情感。既然如此,那便再选择勇敢一次,努力更好地奔赴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