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在某刻的重叠,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在舟余身上也并无例外可言。
舟余似乎隐隐察觉到了爸妈葫芦里卖的别样心思,她语气有些急促地问着爸妈:
“爸,妈!你们怎么放心,我去一个陌生男孩家里?”
舟爸舟妈察觉了女儿的担忧,笑着和舟余解释了起来:“怎么,人家救我们女儿一命,还带你提高了成绩,而且不是宝贝女儿自己说想换个环境吗?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爸妈才是真不放心,你们两个并不是什么陌生朋友,甚至有些好上的味道。”
舟余顿时懂了爸妈话里的意思,一瞬间,感觉一股暖流从额头扩散至脸颊,蔓延至了这个耳朵。
“那爸妈打算怎么做?
“我们已经和江爸江妈说好啦,明天你直接去就好了,晚安,宝贝女儿。”
在与爸妈道过晚安后,舟余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无数个念头在舟余心中闪现,却是毫无头绪。
因为期中考试结束有一段时间了,班主任之前就放出消息说考试后要重新排座位,对于这次考砸了的舟余而言,也许意味着没有办法在和江海做同桌了,也许我们四个就会就此分开了。但是,具体的座位还是得明天才能知道。“嘿,反正峰姐知道我们四个比较要好,而且我在江海的帮助下提升了成绩,应该不会把我们给分开的。”舟余这样安慰自己。
可说是这样子说,可对于能否与江海继续做同桌这件事情,舟余的心中还是没底。
隔天的早晨与往常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对舟余来说,2013年期中考后十一月换桌前的那个晨读比往常的任何一天都来得漫长。
喧闹的教室里,是考完试等待换座的学生们,舟余眼里的少年看着书,她在看他。
语文课上,峰姐将凝结了半个月的“心血”的座位表公之于众时,整个班级都沸腾了起来。
班主任一改往日里的冷血形象,在换座位时精巧运用兵法战术,首先故布疑阵地听取班级同学们的意见,换掉了班级中部区域不上不下的“真空成绩格局”,每一位成绩平平的同学身边都被安插了一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异性,把原本班级座位的格局卷的是天翻地覆;学习好的同学诸如崔颢、杨妍都被调离了原有的区域,而最令舟余感到惊讶的是:峰姐居然没有把她们四人分开,只是从后面的位置换到了稍前面一些的位置。
舟余的脑子“嗡”了一下,呆呆地张着嘴,似乎想和班主任,确认这一消息的真假。
可还不由得舟余的脑袋分辨消息的真伪,只见班主任正在舟余面前,指挥着大家进行调换座位,偶尔也呵斥了一下吵闹的同学。舟余几次与江海搭话,可不知他是与前桌的二人说着些什么,竟忽略了她的话语。
顿时女孩有些不悦,呆呆的站着,转而去和许馨怡说:“黑板上贴着的名单是不是真的?怎么办呀?我们要分开了。”她心想许馨怡一定会告诉我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许馨怡却不紧不慢地说:“换座位也没什么大不了,能多认识几个同学不也挺好的嘛~”然后就什么也没就开始着手收拾东西了。
舟余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唇角微微小垂,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了无尽的失落,她开始为自己曾经流露出的要和三人一定坐在一起的念头感到绝望。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 ,舟余便也不再确认什么,砰砰一咬牙,将自己如千斤鼎般重的桌子搬到了正前方第四排。
换桌余波平息下来以后,班级的纪律表面上看起来好了不少,实则还是那样叽叽喳喳的,没有变化。
换座后的舟余,一扫之前的阴霾,赌气的在心里想着:“你们不跟我玩!没事!我会交好多朋友,让你们羡慕嫉妒恨死我的。一群不仗义的人。”
舟余刚在抱怨,眼前飘过去一道身影,脑袋上的头发不知道被谁胡乱搓了下,就听见耳边一句不清不淡地:“同桌,又见面了!”
舟余眼神略带迷离的,看向前方的男孩,只见还是一股痞子的模样,双手插着兜,说话还是这般冷冰冰的,她在心中默默确认了之前心底的猜测,大眼睛弯成了小月亮,脸上扬起了红晕,小嘴微微咧着,开心得像个小孩。
江海瞪她:“换同桌了,这么开心?”
舟余切了声:“还不是你们整我?害得我以为我们不仅做不成同桌,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你都不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有多让人开心。”
许馨怡也是害怕舟余责怪她之前的冷漠,随即便拿起了晟睿,做起了挡箭牌:“都是他俩弄的主意,和我没关系。”
晟睿俩眼儿瞪的跟球似的,想说不是吧,我又没做什么,就给你当成挡箭牌了?
许馨怡一脸不悦:“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连姐的话都敢不听了?”
舟余见二人,立马又要开始吵了,随即用轻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别吵了吗,我知道你们都没有恶意的...不论你们谁做错了,我都一概既往不咎啦。”
二人顺势点了下头:“果然是舟余大度,不像这里的某些人,就会装腔作势,就会落井下石。”
说完故意瞥着江海,说:“我会好好谢谢我同桌儿的,不过你不是成绩比我考得好,怎么还跟和我坐一起?”
江海无言地望着二人:“你们...,那行吧。
江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中国福利彩票券,上面十分简陋地记录着江海口中所叙述的军令状内容,以此忽悠着众人,之所以会坐在一起,是因为自己向班主任主动请缨,是否能够让众人继续坐在一起。班主任开出来军令状上的条件,给江海,告知大家务必完成,不然下次可就坐不成一起了。
这般说辞在一般看来,乍一听,便是忽悠人的话。舟余本想拆穿江海,继续追问下去,看着来之不易的再续前缘,她便不再深究原因,便只当是命运的美妙邂逅。
夜色下的江城褪去了喧嚣与繁华,月光柔和似絮,如一盏天灯悬在暮色间,为二人通往回家之路的小径增添了些许光晕。
少女的心事犹如角落里的蔷薇花,悄然绽放又无声凋零。纠结如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却总在丝缕不经意间的注视下暴露无遗。
“舟余到公交站了,你怎么还不上车?”
江海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在这儿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冷清。
舟余埋着头,声音闷闷的,不知支支吾吾的和江海比划着什么。看着手势,江海貌似看懂了什么,却又貌似不太懂。
江海手插着裤兜,勾了勾嘴角,有些许不耐烦的说着:
“别比划了,少爷我赶着回家,有话赶紧说,有屁赶紧放,别耽误我回家时间,OK不OK?同桌。”
见江海还一副如此桀骜不驯,不惹人讨喜的样子,舟余拔了拔音量,生怕自己不大声说一遍,有人等下还继续得寸进尺下去:“其实事情是这样..就是我爸妈是不是和你爸妈商量好了,说我去你家住?”
话语刚落,江海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凝重,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动,似乎默默在思索着什么。
“走着,去我家看看,问问我妈,我不太确定?“
舟余看着江海的眼睛,黑色的漩涡里满是问号,眼神里好像说着:“你思考了这么久,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还真是靠不住的男人。”
江海微笑附身,微唇轻轻贴着她的耳廓,像恋人般亲密低语:““我们的作战计划如下:待会,我先进去,如果我妈在的话,就由我先和我妈沟通一下,由我去摆平我妈;如果我妈妈不在的话,到时候,你就先进来把东西放下来,然后等我妈回来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舟余听着男孩那清冽却又温柔的声音,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应答了句:
“那就依你的!”
两人就像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一般,在短暂商议后,开始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夜深人静,闲云掩月,江家庭院沉寂静一片,只有窗口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和苍穹上的繁星相互映衬,天地一色,交错难辨。
二人缓缓向着江家大门走去,江海示意门外的舟余开始作战计划,二人互相打了大手势。随后便自己独自打开门,开始找寻江妈的踪迹。
而屋里里的江妈则好似看戏的路人般,早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好奇的想看看这两位孩子究竟想要玩些什么花活。
时间很快过去,屋里的江海迟迟未给屋外的舟余发来信号,屋外低矮的树丛间偶尔闪过什么动物跳跃的身影,树影幢幢,花木随风婆娑,簌簌有声,静的有些吓人。
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更是差点给舟余魂吓没了。
“孩子,你是来找江海的吗?”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舟余的心头,她感受到身体发冷,脊背一阵发凉,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用着迷离而恐惧的眼神,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有些昏暗的月光照射在前面的那张脸上,舟余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眉眼下边有着一双明媚的双眸,好像两颗黑宝石。
舟余从刚刚的惊吓中缓了过来,不禁得和面前的女人打起来招呼。
“你是江海妈妈呀,阿姨你怎么在这?突然出现把我吓一跳。”
江妈也是又见得了这生的如此俊俏的女孩,在确认了女孩的身份后,便热情的招呼女孩进门去。
“都是熟人,跟着阿姨进屋去吧,这么冷的夜里,呆在这外面真不好!我这儿子也真是的,平常没啥给你添麻烦吧。好个江海,同学来了!也不知道接待一下!怪不得,这么没有女人缘!没事!阿姨,待会这就好好帮你讨回公道,好好说说他!你呀,别在外面等了,就跟阿姨一起进去吧。”
“谢谢阿姨,那我们走吧,麻烦你啦。”
舟余悄悄吐了吐舌头,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想着:“
你个大聪明啊,江海,你这不仅仅让我社死了,还让我好等!不过你妈妈长得很真漂亮,一张鹅蛋脸,红扑扑的,像极了红苹果一样。真的不像你冷冰冰的,整天就只有一张脸,可以看见。”
“舟余,阿姨就先进去了,我去找这个小子。我们家就在这边走廊的尽头。你呢,别害羞,你妈妈跟我说啦,以后这当这是你家就行了。拖鞋在墙边的鞋柜自己挑一双喜欢的,然后就进去吧。”
舟余听得江妈的话,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将自己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循着灯光,走至江家大门,舟余礼貌的脱下鞋,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将鞋面擦了干净,在垫了纸巾后,将鞋子整齐的摆放在江海家墙边的鞋柜上 ,随即选了一双可爱的白兔棉拖走进了房间。
舟余在进门后,好似我国的领空飞行员员一般,开始巡察起自己未来半年里会住的那第二个温馨的家。
鞋柜木头木脑的,张着大嘴,“嘴”里有黑色的皮鞋,蓝色的运动鞋,绿色的拖鞋,紫色的棉鞋等等,舟余惊讶的在其中也发现了自己平日穿着的鞋子。再往里走,沙发先生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像是刚刚踩到了肥皂,摔了个四脚朝天;衣柜女士像是刚刚跑了一场马拉松,无力的靠在墙上;电视机瞪着大眼睛,挺着腰板,在电视柜上耍起了“金鸡独立”;右侧餐桌大爷穿着棕色的马甲,站在地板上,椅子守护着它的四周;电冰箱,挺着大肚子靠在墙边,微波炉则畏畏缩缩躲在柜子里,生怕被人发现。
舟余进门后,便不见了江妈的踪迹。
正有些许懵的舟余,听见了二楼传来的争吵声。
江家二楼
江妈在路过二楼时,遇见了一直在找寻自己的江海,见时,她脸色由晴转阴,说变就变,向着江海横冲而来。
江海见势,也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随即便似有似无的说着:
“妈,你这是,怎么这么着急?”
江妈听得江海的话语,瞬时眉毛上扬,皱成了一个倒八字,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仿佛冒着熊熊的火焰,双手往腰的两侧一叉,带着满腔的怒火,冲着江海吼道:“
“江海!我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来找你?同学来找你?你为什么要人家在门口等你?不先邀请人家进来坐坐?你这个主人怎么当的?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让妈面子都丢了。长这么大啦,连怎么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吗?太让妈寒心了。”
江海听见妈妈的话语,也是瞬间和机器人卡住发条般,支支吾吾的飞出了一句话:
“那个,妈其实我是...”
“江海!你还这样...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今天怎么回事?不然就别怪妈妈,我骂你了!”
...........
见母子二人的争吵声愈演愈烈,舟余也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赶忙从一楼跑至二楼。
见事态往着越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随即叫住了即将讲道理的江妈,和江妈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姨,我们其实只是一开始商量好啦,因为我不太清楚,我妈妈是不是事先和你说好啦,所以我俩决定,两种方案,一种让他先进来找你,找到了,我们就先进来和你说一下原因,然后再选择办理入住;第二种是如果没找到你人,我们就先进来住在,然后后面再跟您说明情况。所以说,阿姨,你就别怪他啦,要怪就怪我们商量不周。”
听得事实真相的江妈,羞得无地自容,赶忙为自己之前不明事理的行为,向江海道了歉。
在一番折腾后,江妈煮起饺子,招呼起了刚刚经历了唇枪舌战的二人。
江妈拉着舟余到沙发上坐下,又命江海给舟余倒水。
江海倒了杯水,顺势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与二人攀谈了起来。
江妈:“都饿了吧?这么晚啦,阿姨家里也没提前准备什么好吃的,那就凑合着吃一顿阿姨包的饺子吧。就是不知道还合不合你胃口了。”
江海倾身去代替舟余说了话。
“不错,就是有点煮老了。下次是煮的时间稍微少一点,就好啦,我先不计较您的过错,先吃了。”
话语刚落,被江妈一筷子敲了头。
“你啊,是不是不再让你妈丢脸,你就不舒服?”
他无奈地看了眼自己母亲,见江妈眼神犀利,似乎又要发飙的趋势,认输地举了举手:“我错了。”
舟余看着江海狼狈的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堂堂江少爷,居然会怕妈妈?以后怕不是个妻管严。”
江海瞪了眼舟余,轻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呀!”
舟余弯了弯嘴角:“客气,江少。”
江妈见二人谈话如此融洽,便也不禁调侃了起来:
“你俩是同桌吗,那就互相彼此照料一下,虽然说舟余,你成绩没有我家海海好,但胜在人情世故这一块。舟余这孩子性格这么好,谁要是和你相处不来呢,那一定是人家自己的问题。”
江海听着二人的对话,也是颇为不悦,在心里嘀咕着:
“人家来了,你倒好,把你儿子贬低的一无是处的,也是牛的,你可得真是我亲妈。”
舟余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江妈的话语打断了:
“时候不早了,跟阿姨,去你的房间吧!”
舟余边说着话,边嘟起了嘴巴,似乎有意无意的嘲讽着江海
“好!”
江海在妈妈面前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冷笑着说了一句:
“晚安,慢走不送。”
舟余顺着江海说话的方向瞪了过去,江妈也瞪了。两人就好像是早早盯住猎物,蓄势待发的野兽般,就差等待一个时机,便可将江海顺利拿下,撕成碎片。
在打发走江海后,江妈与舟余二人结伴而行,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的那个粉色房间,你看行吗?舟余。”
舟余轻轻颔首,点了点头。
“有得住就可以,劳烦阿姨,后面的时间,要多费点心,多照顾一个人了。”
“客气啦,舟余。房间到啦!你看看怎么样?”
房间的装饰,不禁让舟余眼前一亮。
“哇塞,梦中公主房。阿姨,这间房间,原来是给谁住的?”
“原来是江海姐姐,江晶的房间!就是房间照片合照上,靠着那个小男孩的女生,就是江海的姐姐!”
“谢谢阿姨,这个房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就早些收拾一下,今天记得早些休息哈!晚安,舟余。”
“晚安,阿姨。”
在磕磕绊绊下,江余二人开启了的‘同居’之旅。当然他们只是简单的住在一起,并不会允许对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这是他们住在一起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