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惊恐,那两颗人头正在撞门,老旧的木门上被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门下渗进来不少鲜血
我已经做好了跳窗的打算,反正是二楼,跳下去摔不死,我拆开了防盗网,缓缓把身子往下送,顺着楼边的管道往下爬,在踩到管道尽头后快速跳到地面上,由于跳的距离高了些,我的小腿一阵发麻,但这并不影响我逃跑的速度
我在路上碰到了疏怜姐的儿子,他叫王燕生,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如飞燕般度过一生,当然,欣赏归欣赏,我们之前并没什么交集,我便略过他往前走去,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灰暗的眼睛看向我,朝我摇了摇头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我是逃出来的,他让我不要往那边走,他在示意我那边有危险
王燕生拉着我,走向了与小区门相反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小拱门,我以前从未见过,我没记错的话,王燕生和他的母亲王疏怜是小区的新住户,而我家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了,小区的一草一木我记得都十分清楚
王燕生开了口:“跟我走”
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跟他如此频繁交流,在之前的我都以为他很不好接近,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多少都有点儿生人勿近,他虽不像张怀荒那般俊美的举世无双,也是普通人中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他拉住我的手,推开了那扇红色拱门,穿过了一些杂草树木,前方就是人来人往,宽阔的大街,我正要向前,却发现他不走了
“你怎么了”
他朝我笑了笑:“那儿,是我的故乡,你日日夜夜心驰神往的地方”
我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我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看了看喧嚣的街道,有摆地摊的的吆喝声,妇女们的聊天声,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我从几月前就心心念念的世界,如今回来了,我竟是连大声的笑都不敢了
王燕生推了我一把:“去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我被推的一个踉跄,转过身,问他:“你不走吗?”
他依旧是笑着的,摇了摇头:“我走不了了,我已经被这里腐化了”
我能感受到他在变得透明,他身后追出了一群人,将他抓住,似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朝我大吼:“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有,去找我的父母,告诉他们,王燕生不孝,没办法给他们养老送终了!”
耳畔的声音变小了:“还有,可以的话,给我立个坟吧,就插上一株鸢尾,就当是替我回家了”
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是疏怜姐,她笑意盈盈:“小浔啊,怎么站在这发呆啊”
我看见她,鼻子一酸,想到燕生比我小了五岁,为了让我出去自已永远困在了那里,我就不敢面对疏怜姐
“疏怜姐,燕生没了”
可是疏怜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燕生是谁啊”
“您的儿子啊”
“小浔,你瞎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有儿子啊”疏怜姐笑骂
我愣住了,王燕生就这么消失了,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