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猪城大荒深处起一黑色小院,里面一个着白里衣黑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美大叔,双手结印,几丝褐色邬息漂浮缠绵空中,双指一挥,钻入乌云之中。一切事毕,坐在院中石椅上透过听訞(yao)镜观测海上动静。

延维领着弟子下山来到码头,遇到楚颉正在码头帮忙。“小颉,今日海上天气不好,别出海了。”

楚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延维师兄,你怎么来了,我知道,整理完这一船我就回去了,今天的鱼可真大真多啊,很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鱼群了,还捕到了一只如魮(鸟的面孔和鱼的尾巴,能发出敲击磐石的声音)。。”

延维点点头,“注意安全。各站其位,先把灵阵开启。”

“是。”吉量、少袂、箭竹三个师弟点头领命,御剑腾空而去,翻手结印。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只见一张蕴含灵力的蓝色大网自海中升起,四人合力,将网幻化成高高的蓝色屏墙,以海岛为基,将风浪提前抵挡在屏障之外。

楚颉一手拿着杆子,倚在木头杆边,站在码头边看着延维一行四人在上空施法结阵。楚颉幼时也想跟随观内修行灵术,一般即便是普通人体内也应该有星点自然灵息,但楚颉似乎无法吸收自然食物中力量,如同无波古井,掀不起一点波澜,故此也只能作罢。

黑云扩散范围越来越大,雷声闪电也变得大了许多,不多会儿,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了。

“延维师兄,难道这次雨会下很大吗,怎么启动了灵阵?”楚颉与延维一行人撑着伞,边聊边往回走。

“师父让我等提前开启预防,你最近几天在观里好好休息吧,别乱跑。”延维比楚颉大了5岁,也算是看着楚颉长大的。

少袂从后面揽着楚颉的肩膀,“你前两天说藏着好酒,今天小雨,叫上阿水,咱们去箭竹的院子里煮酒喝吧。”

“哎哎哎,我也去!这等好事可别落下我。”吉量也要参加。

箭竹性子闷,不爱说话,但也十分喜欢和师兄弟们一起。他的院子移栽了很多竹子,有什么活动,大家总喜欢去他的院子玩。

“你们别太闹了,阿水换季又有点咳嗽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雨势未明,还需谨慎当值。”延维作为大弟子,身上责任重,提醒着师弟们。

“知道啦,那我们不喝酒,咱们围炉煮茶吧!”少袂提议说。“快快,这点小雨,不打伞也不碍事。”少袂把伞收起来,让楚颉另只手拿着,然后拉着楚颉,揽着箭竹,就往山上跑。

“哎,等等我!这风,我也不打伞了,麻烦。”吉量紧紧跟上,冲得太快了,揽着师兄们当刹车,看延维没跟上来,只在后面对着他们摇头笑,又跑回去拉着延维,让他快走。

年少时期淋场雨,总是畅快淋漓。与朋友们共同围炉煮茶,互诉期许,十分快哉。

海边

“快,这边!”三个戴着白银面具的男子正在寻找结界的薄弱之处,似乎想打开结界。结界对面另有一戴着白银面具的男子。四人合力将结界削薄一层,对面那人趁机闪身进来。

“找到了吗?”

那人打开麻袋,里面有两只奄奄一息的紫蕴水母女妖,现出原形,蜷缩在袋子里。水母成精,吸收自然之气,寿命绵延300年,紫蕴水母乃高阶水母精,寿命高达500年,其肉其魂有修补人身之效,法力高强,极其难得。

四人离去后,海上的雨越下越大,似成瀑布之势,海浪汹涌。

这雨连着下了三天雨势虽然渐小,但岛上很多地方都积水了,幸好地势呈梯田状,住所大多在高处,并且一楼并不住人,所以并无人员被困。

收到张宏寺的暴雨通知,大家早早就闭门不出了,但到了第三天夜晚,很多人都在家里待不住了,打开窗子,有的人披上雨衣出门呼吸新鲜空气,有的人把自己铺子打开准备重新营业。

“老天爷,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

“是啊,这雨虽然在变小,但为了安全看来还得有一阵子不能出海了,这明明还没到雨季呀,真奇怪。”海猪城平日除了捕鱼之外,也会种植一些水稻、蔬菜等等,但不多,算是稀缺物品,大多时候需要用海鲜和其他城池进行交换。

没事情干的人总在家的时候就会容易争吵。尤阿叔和瑶阿母刚刚又吵了一架,瑶阿母数落阿叔天天沉迷赌博,都忘了家中营生,天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中都要没钱给年幼的孩子换蔬果了。尤阿叔算是中年得子,稀罕的紧,看着雨小了很多,咬咬牙准备在近处打上少许鱼,也可以以物换物。

尤阿叔前一阵子从赌场出来后就觉得自己不知因何变得神清气爽,力气都比往常大了许多,就像是喝了熊胆汁一般,浑身的劲儿使不完。

在离灵阵稍远一些的地方,尤阿叔撑着小船在近海附近网鱼,战果颇丰,“竟然这么多大鱼。”

尤阿叔提着鱼去集市上卖,来往的人看到尤阿叔惊讶道:“尤大哥,你这是新捕上来的鱼吗,这么大,真好啊。”

尤阿叔兴致高昂,“可不是吗,这雨下的把这些大鱼都引出来了,还抓了几只赤鲑。”很多人在尤阿叔这里买了鱼回家做菜煲汤。有的听说尤阿叔今日战果,也摩拳擦掌准备去捕上一些回来换些大米和蔬果。

雨势渐歇,接二连三大家都去附近海面捕鲜,收获颇丰。这雨连着下一个礼拜,傍晚时分,霞光满天,似乎预示着明天就能真正放晴了。

夜晚来临,家家户户早早的闭门而歇,准备明天认真工作。

“甘华师傅!甘华师傅!”一声呼喊打破夜晚的宁静。楚颉得了甘华师傅的吩咐,把门打开,见到尤阿叔背着一个年轻人逆着光立在外面。

尤阿叔家隔壁是一个读书人,名姜粟,年约二十四五,搬来很多年了,身弱,总是身着深色的衣服,喜爱带着一块㻬琈玉,养着一只鸜鵒(八哥),不是本地人。之前家里没有孩子,两口子就喜欢照顾这个隔壁爱读书的年轻人,两家总有往来。瑶阿母知道年轻人不日就要去往谌龙城考试谋职,特地前几日送去一些大鱼。今晚刚要哄着孩子歇下,就听见一阵敲门声,打开一开竟是那个年轻人浑身颤抖的倒在家门口。

尤阿叔把人背到善德大厅,放在地上。甘华伸手探看,楚颉蹲在一边,延维带着白水听到动静也急匆匆赶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这样了,请了大夫,看不出什么,只说最近流行肚子疼,好多人都不舒服,可能他身体弱,反应大些,但他现在都口吐白沫了,吓得不行,赶快来您这了。”

甘华把了把脉,给他喂了一些解毒丹,抽搐的的症状稍微缓解一些,“先把他放到床上去,一会再捡几副药给她服下去,今天晚上看看情况,要是能醒过来就差不多了。”

深夜楚颉和延维俩人忙活着把床推来,把人放上去。刚把人放到床上,楚颉看到姜粟的手臂处有一丝褐色的线,“师叔,你看,他身上怎么有褐色的线?”

甘华抬起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只见一丝褐色的细线顺着手背青色的血管延伸出来,似植物脉络绵延而上,带有粼粼波光,还有继续向上的趋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纹路,我去找师兄探讨探讨,你们先照顾着他,按时给他喂药。”

深夜,尤阿叔在姜粟床边守着睡醒过来看他的情况,迷迷糊糊的想摸摸姜粟还发不发热,碰到了姜粟的胳膊,好像有点湿润的感觉,迷茫的借着月色凑近一看,闻了一闻,好像是血!连忙拿来蜡烛,发现姜粟的手臂好像要腐烂了一般,惊的尤阿叔马上去找甘华和楚颉他们。

张宏寺的大门也在此刻被敲响,白水打开门,来的是海家的管家和外亲小姐棠梨,“小师傅你好,我们有急事找柏高观主和甘华道长,请代为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