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湾壹号出来,看看时间,才不过下午两点,既然女帝说不用去公司,我便直接回了家。

我一进门,就被老汤逮住:“你什么情况?”

我莫名其妙:“什么玩意我什么情况?”

“今天不上班?”

“下班了...”

“不对,废柴,你有古怪...”

“我能有什么古怪?”

老汤盯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你这两天,身上一直有一股骚味...”

我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才骚,整个岗厦村,谁还能比你骚?!”

我绝对没有骂错他,老汤绝对是个骚人。

这货都四十好几了,还整天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看上去就像是老去的纨绔子弟,十步之内必有前女友的那种。

但不得不服的是,这货是真的讨女人喜欢。

我一直搞不明白,这货一把年纪的人了,是怎么能那么讨女人喜欢的。

这岗厦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就别说了,那些阿姨大妈看到老汤,个个都是一脸糜烂的笑意,水桶腰都能扭出三分杨花来。

老汤也是跟哪个女人都能调笑两句,随随便便一张嘴,就能哄得那些女人心花怒放,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当然了,更多的时候,是笑的像群魔乱舞。

这货还有个本事,看人特别准。

有时候我跟他俩人没事就蹲在店门口,看着往来的路人,他随口就说,他跟她有事,他跟她没事...

谁跟谁偷了情,这货一说就中。

他曾经告诉我,说对面川菜馆的老板娘,跟他们家厨子有一腿,我还死活不信。

那老板娘斯斯文文,三十出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贤淑。

那厨子整天油腻腻的,脸大脖子粗,怎么可能让老板娘看得上?

结果没多久,东窗事发,老板跟厨子在店里打架,把店砸了个稀烂。

那老板娘哭哭啼啼的样子,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当时就震惊了。

老汤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男人女人都是狗,谁有本事谁牵走...

但是这货言语轻佻归言语轻佻,居然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就真的很让我意外了。

从他到我这里开店来,三年多了,这货一直打着光棍。

从未和哪个女人真正的亲近。

实际上,我跟老汤俩人,只怕在整个岗厦村,都算是最出名的光棍汉了。

所以他一直叫我“废柴”,用他的话来说,说废柴你裤裆里的那根玩意,干脆剁了喂狗得了, 反正你也不用。

离婚之后,我一直单身。

“什么情况?这是有对象了?”,老汤碰碰我的肩,对我挤眉弄眼。

”嗯,江妮…”,我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江妮?”

“就是你最近追的那个剧的女主…”

老汤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巨大的隆起:“那个?”

我点了点头。

老汤翻了个白眼:“操,你干嘛不说女友是幂幂?!”

我懒得理他。

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好多环节都感觉怪怪的,说不上哪里不对,又感觉处处都不对。

“老汤...我他妈,好像要发财了...”

他一愣:“发财?怎么说?”

“我老板要给我升职加薪...”

“切...”,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老板,是女人吧?”

我自动屏蔽掉他的问题:“年薪四十万呢...”

老汤斩钉截铁的驳斥我:“不对,你的骚气跟升职加薪无关,绝对是女人!”

“笑话...我堂堂李少,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老汤呵呵一声,没有说话,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也难怪,这三年多来,这货租了我们家的房子,我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什么状况,他还能不清楚吗...

“你知道吗,你跟我曾经的一个朋友很像...”

我翻了个白眼:“你那叫狱友,或者叫同学,不叫朋友...”

是的,老汤坐过牢,这事他没瞒我,租我们家房子开店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了。

老汤也不介意我的挤兑,他只是微微一笑:“你知道吗,其实你跟他很像...”

“哦?”,老汤的这个朋友,他顺嘴提过几次,但是我跟那人很像,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他讲。

“怎么个像法?”,我不禁有些好奇。

“头顶绿绿的...”

“去你妈的,你才头顶绿绿的!你全家都头顶绿绿的!”,我不禁气恼,跳起脚来骂他。

老汤气定神闲,笑看着我淡淡的说了句:“三年了,还放不下吗?”

我尼玛,我差点原地晕厥过去。

这个老杂碎,就是有这个本事,能若无其事的把你肚子里的火彻底点燃,让你恨不得把他剁吧剁吧包饺子喂狗。

我气得浑身打颤,却说不出话来。

老汤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拍拍我的肩:“我那个朋友,是个好人,其实你跟他一样,有一肚子的话要对这个世界说...”

“说你妈!老逼登真他妈有病!”

我再不理他,气鼓鼓的上了楼。

顺便一脚踢飞了摆在地上的玫瑰香空气清新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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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老汤说的对不对,就像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几年来,荷尔蒙依旧旺盛的分泌着,天天早上扯旗,还是那么威武雄壮。

但是我对生活,对爱情,对未来...好像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兴趣。

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很失望。

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很失望。

我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那就是每天战战兢兢的活着,去填那个还需要二十七年才能填满的大坑。

似乎我被生下来,投放到人间,宿命就是去填那个坑。

这几年来,其实主动靠近我的女孩子,真不少。

用老汤的话来说,我这样的,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婚姻对象了,那些女人们,根本不会在意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我有深圳本地户口,甚至是在老深圳的村子里落了户的。

岗厦村在深圳的正中心,虽然是个城中村,但并不妨碍它,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城中村。

听说当年我老头帮了村里一个大忙,这才有了让我在村里落户的回报,甚至还给了我们家一块宅基地,起了这栋三层楼的房子。

这户口,和这栋楼,至少值3000万。

我是不是像老汤口里说的那样万里挑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离婚没多久,这附近的大姑大妈们,就踏破了我的门槛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被我一律拒绝了,不是婉拒,是坚决的拒绝。

我怀疑我得了厌女症,厌到哪怕练出了顶级的手速,也不打算费事再找个女朋友的那个程度。

老汤把我看的很透,他说废柴你这个人啊,有时候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你骨子里,伤重得很...

我笑骂着,说那也比你好,鬼知道你这些年不找女人,是不是裤裆里那根玩意过了保质期,已经彻底报废了。

老汤只是笑笑不说话,然后点根烟抬头看天。

像是曾有无数故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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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接到女帝的短信:“小妮夸你手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