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爷你们今天真是来对了,香旖楼可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来这儿消遣的达官贵人多不胜数。今日还正是京中的花魁竞选之日,场面盛大,可热闹得很!”

此时,香旖楼最大的舞台上走上了几位姑娘,场面轰动。

竞选花魁的节目要开始了。

柳容黛打量了一番春燕,她姿色身材在这香旖楼内也已经是上乘,坐着抚琴十分的赏心悦目。

她疑惑问道:“春燕姑娘你沉鱼落雁气质出尘,为何不去竞选花魁?”

听见这小公子夸赞自己,春燕羞涩低头:“公子你说笑了,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再说了,现在这环境除了身不得已,谁还愿意竞选花魁呢?”

“哦?姑娘们竟然是不愿意竞选花魁么?”萧云谏挑眉。

说到此时,春燕语气也凝重起来:“近来京中的秦楼楚馆,都不太安宁呢。自从上月开始,京中青楼的花魁悉数离奇失踪,竟然是一片裙角都找不着了……”

柳容黛与萧云谏对视一眼,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别说是花魁,只要是姿色上乘的,不论是风尘女子还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都消失了不少。”

春燕面上带了几分担忧:“现在姑娘们都人人自危,就怕被盯上了……”

柳容黛好奇:“这么多年轻女子失踪,没有人去调查这件事么?”

闻言,春燕只是苦笑:“风尘女子多半孤苦无依,一旦失踪,除了我们这些姐妹们还有谁人惦记?老鸨只会疼惜没了一株摇钱树罢……”

“京城可是皇帝眼皮子底下,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萧云谏皱眉。

“大人你这便有所不知了,皇上可不管这事呢。”春燕面上忽然神秘起来,“传言说,这些美人都是被一个急色的英俊男鬼配了阴婚,全都给娶回家了……”

“何出此言?”柳容黛皱眉,她可未曾听说过这般无厘头的说法。

春燕捂嘴笑了,显然也是觉着这说法可笑。

“因为这些姑娘一旦被选中,从此了无音讯,但她的鸨母、或是家人都会收到一大笔钱。不就是那男鬼给的聘礼么?这些钱可不少,所以鸨母和家人便不会向官府追究这些事了。”

说到此处,竟然是愈发得惊奇。

这听起来可不是鬼娶亲,更像是人口买卖。

刚说完,香旖楼的舞台之下一片轰动之声。

闻声,春燕探头:“这便是选出了本月的花魁了,不知道这姑娘心中是何滋味?”

循着春燕的眼神看去,二人只见到台下万人拥簇,台上是一位穿着暴露红衣的美人。

可是那美人选上了花魁,脸上并没有开心与得意之色,反而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忧虑。

柳容黛疑惑道:“这色鬼怎么只挑风尘女子和寻常人家的姑娘呢?”

“公子,看来你年纪还小,不懂嫁娶这些规矩道理呀!”春燕笑得媚气,“那色鬼讨了这么多老婆,肯定不是娶正妻,若是要纳正经人家的姑娘为妾,谁还愿意跟他走啊?”

萧云谏看一眼柳容黛,二人心中有数。

待从香旖楼出来,柳容黛断定:“这些姑娘,应是被抓走了。”

“家庭普通的姑娘与风尘女子,都有一个特点,”想起方才春燕说的话,柳容黛推断,“家人与老鸨收了钱,便不会再去追究,而且也没那个能力去追究……”

“青楼耳目众多,我们应从平民家中入手。”萧云谏判断。

不日,萧云谏的暗卫便向二人递上了消息。

“这是在下搜寻到最近失踪年轻女子的家庭住址与信息,请王爷王妃过目。”暗卫拿出一本名帖。

柳容黛与萧云谏翻阅,发现失踪的姑娘从十岁到三十岁不等,有尚未及笄的,有待嫁闺中的,还有已为人妇的……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家都住在京城中贫民聚集的区域。

“家住坎村中的失踪女子,竟有二十余个?”萧云谏大致翻阅,发现一处不对。

一个村内一下子消失二十多个姑娘,这可不是小数目。

柳容黛当机立断:“王爷,明日我们便到坎村中查看情况。”

翌日一早,柳容黛便穿着男装,与萧云谏一同前往坎村中去。

坎村乃京城郊外一个小村。

二人下了马,满目所见的景象,无处不透露着一个“穷”字。

虽然是人口众多的村落,但坎村周围见不到几亩田地,亦听不见家畜的叫声。

破烂的矮房坐落在其中,来来往往鱼龙混杂。

“这、这是京城附近的贫民窟?”柳容黛还未听说过这地方,但是这里的气氛让她十分熟悉。

人们的眼中没有希望,穷让他们不择手段,犯罪肆意横行。

萧云谏点点头,将手腕上带的花钱藏进了怀中,以防万一被有心之人顺走。

“正是,坎村便是京城附近最大的贫民窟。”

两个衣着光鲜的人站在坎村路口,宛如凤凰落入了鸡群,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坎村的村民看着二人,眼中警惕,更多的是不怀好意。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拜访有姑娘消失的人家。”柳容黛警惕打量四周,他们在此处是在显眼,不宜如此大张旗鼓。

萧云谏点点头,循着那本名帖上给的地址与柳容黛一同前往。

那破烂的木头房子已经饱经风霜,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

敲门声响,门后有一瘦弱矮小的中年男子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只漏出昏黄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二人。

“官府办差。”萧云谏亮出手中的腰牌。

门口立刻被啪地打开,衣着破烂的男子点头哈腰地向二人打招呼,十分畏惧。

“两位官爷!怎么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我、我最近都是安分守己的,没再做小偷小摸之事了!”

这处是真的家徒四壁,房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两张椅子。

墙边放着一张床板,发黄破洞的被褥下铺满了干草。

那人用阔了口的瓷杯向二人端来两杯水,那水面上还漂了一层油光,让人不忍下嘴。

听完他说话,结合这屋内的情况,柳容黛大致心中对这人有了基本的了解。

她粗声粗气道:“你女儿不见了,为何不来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