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相处了一年有余,柳郎终于在一个雨夜与她表露了心意。

“莺娘,你想不想与我一同离开这青楼?”

闻言,莺莺有那么一瞬的迟疑。

柳郎立马补充:“莺娘,我们做堂堂正正的夫妻,你不愿意么?”

“可是我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莺莺眼中含泪。

柳郎握住了她的柔夷,郑重承诺:“放心,我肯定好好待你,不会再看一眼其他女人。”

接着,柳郎向莺莺描述了二人今后的生活,情意听着真真切切。

莺莺不忍动容,噙着泪点头答应了柳郎的邀请。

萧云谏看着这一幕幕,神情有些复杂,判断道:“这柳郎一看便是情场老手,不知哄骗了多少小姑娘。”

柳容黛摇摇头:“男人情动时说的话真不可信。”

阿生听了,开始扭捏:“琥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男人,你看我就何曾骗过你!”

萧云谏面无表情,一掌拍在阿生嘴上,强行让他闭嘴。

可惜柳郎只是个书生,平时只能靠帮人写些文章谋生,莺莺只得用了自己大半积蓄,才成功为自己赎身。

二人决定要成婚后,莺莺还用自己的所剩积蓄为二人安置了一座小房子,并为自己举办离开青楼的仪式。

妓子离开青楼,按理都要跨过火盆,寓意洗尽铅华、重启新生。

可是莺莺看着面前的熊熊燃烧的火盆,忽然心中一乱。

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轻轻松松便能跨过去的火盆,她跨过去时却跌了一下,被火焰舔到脚背。

见此场景,柳容黛皱眉:“原来老天已经提醒过她,柳郎并非她的良人……”

柳郎立刻心疼地将莺莺背在背上,一步深一步浅往二人那个小家走去。

场面比之前的浪漫增添了几分温馨。

耳边是柳郎对她的承诺,承诺自己一定静心读书,考取功名,让她做官爷夫人,莺莺此时还十分期待,寻常的日子定能过得有滋有味。

可是二人生活了不久,莺莺便发现柳郎其实不思进取,终日纵情享乐,所承诺的一样没有兑现。

过了半年,柳郎拿着她的积蓄日日出去寻欢作乐,留她独自一人守在家中。

她一开始似乎相信,柳郎会如他所说,发愤图强考取功名。

但是一日日,她都看到柳郎深夜带着满身酒气归来,吃喝嫖赌败光了兜中钱财,莺莺心中那团火便变暗了。

“果然他就是大猪蹄子!”阿生撸起袖子,对着好吃懒做在塌上呼呼大睡的柳郎便挥出拳头。

柳容黛没去阻止他动作:“这里是魅灵怨气构造的空间,你伤不到任何人。”

一拳打空,阿生自然不在意:“我就是想出这口气罢了!”

“若只是嫁了懒汉,莺莺怎么还会有这么大怨气?”萧云谏不解。

“别急,我们慢慢看下去。”柳容黛一挥手,一团黑雾再次升起,时间加速,转移到二人成婚一年后。

一日夜里,柳郎如从前一般醉醺醺地归来,惊醒塌上的莺莺。

莺莺嫁做人妇后便一直过着孤苦清贫的日子,此时穿着荆钗布衣,也不掩其迭丽容貌。

柳郎十分兴奋地拍醒床上的莺莺,抓着她的下巴打量半晌,嘿嘿笑了。

莺莺自然十分不解。

“娘子,我要走运啦,我认识到一位贵人,”柳郎酒气熏得浑浊的眼睛放光,“结交到他,我们离升官发财就不远了!”

听到这番话,莺莺自然是十分为柳郎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可是娘子,那位官人最近在物色才貌双绝的美人,若是你能替为夫立下这等功劳,我很快定能在他手下讨个一官半职。”柳郎握着莺莺的手,眼中尽是深情。

可这不就是让她重操旧业,卖身求荣么?

“可、可你我已经是夫妻,我怎么还能……”莺莺嗫嚅着,十分不愿。

柳郎此时面上已经十分不耐:“你以前不就是个妓子,为了我们的未来,再去卖一次又能如何!?”

这话着实将莺莺伤到了,但是柳郎以二人的前途作威胁,她不得不答应下来。

“竟然连自己的老婆都能当成物件出卖,真不是人!”阿生愤愤,又对着柳郎虚空踹了几脚出气。

萧云谏沉默,其实此类事情在如今也并不少见,但是亲眼目睹,还是令他心中五味杂陈。

得到了之前名动京城隐退许久的名妓莺莺,那官人自然十分高兴,果真让柳郎谋了个小差。

说是小差,其实就是为达官贵人名流商贾寻拉皮条的掮客。

柳郎对莺莺说只此一次的承诺又一次作废。

由此之后,她开始重操旧业,穿上华丽暴露的衣裳,抹上厚重的脂粉,拾起琵琶重新奏乐演唱那些淫词艳曲,夜夜都接待不同的男人。

莺莺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她和柳郎的未来努力。

“娘子,我们很快就能结束这种日子了!”柳郎不止一次这样安慰她,“他们都是我做官的贵人,你再忍忍吧!”

柳容黛看得握紧了拳头,好一个负心自私的男人。

此时莺莺已经几近心灰意冷,因为柳郎对她的承诺都是欺骗,一步步将她骗到如此地步。

日子过去几年,莺莺虽依旧貌美,可早已青春不再,她的欢客自然就越来越少。

是夜,已经许久不来探望她的柳郎突然出现在莺莺面前。

“我已经得到礼部尚书的赏识,很快我便能到礼部去任职。娘子,对了,我不应该再叫你娘子了。”

听到前一句时莺莺还十分兴奋,待他说完却睁大了双眼:“相公,你说什么……”

柳郎仰天大笑:“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出头之日,尚书大人已经将他女儿许配给我,明日便是我们的大婚。忘了通知你了,莺娘,我们和离吧!”

“相公,你不能这样……”莺莺流泪,凄美得不可方物,“你答应过要让我享到荣华富贵的……”

这样一个美人垂泪,任谁都会不忍。

但是柳郎的心本就已经硬如磐石,不再会为美貌动容。

他冷笑一声:“你一个被千人欺身的肮脏妓女,怎么也配做我的妻子?还享荣华富贵,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