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名叫尹小成,出生在1987年黑龙江的一个小山村,叫做胜北村。父母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以前曾听城里回来的表哥说现在混的“小有成就”,可能也是希望我以后也能和表哥一样,所以我的小名便叫小成。
在那个时候的东北农村人们的思想普遍落后,也比较迷信,例如孩子出生后都要找一个“老先生”给掐算掐算,我的母亲时常跟我讲:“你出生的时候是个姓李的老瞎子给看的.......”
要问我具体是什么,还真说不上来,说什么我犯驳婚煞难找媳妇,搞得我母亲时常因为这个发愁,再就是我的八字全占阴,多灾多难。还说什么出生便带着一条蟒,当然这不是真蟒,是一位蟒仙。当然我是不懂这一套的,就当听个乐子。即便如此,我还是经常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一个老太太在我家房子外面晃之类的。
除此之外,我还特别容易受到惊吓。一年冬天,我在外面玩,傍晚5点多才回的家,东北嘛冬天天黑的比较早,我到了家门口见雪地里趴着一个黑影,一眨眼那黑影直直的朝我扑了过来,我吓的大叫,把正打算抱柴烧炉子的父亲惊了过来。
“老儿子咋的了?”他的手里还握着炉钩子。
“爸,那儿!”我用手指黑影。
我爸走回去一看,这是一块大磨盘,是早些年生产队给磨玉米糠的,多年不用了,不知谁给搬这儿来了。就在我还惊魂未定的时候就被我爸一把抱进了屋里。
屋里暖烘烘的,不知是被吓丢了魂儿还是一冷一热,我便发烧了。这烧的很邪乎,一天一夜不见好,上吐下泻。给我妈急的不行,又是一时心急,并抱着我跑去了邻村的孙二娘家。邻村叫做后山村,和我们胜北村靠着,但住的人要少一些,即使这样孙二娘还是很出名。
我们到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完全落了。进门便看见一个男人蹲在灶边往里面吹气,烧火,好像没看见我们俩似的,自顾自的添柴。屋子里一共5个人,除却烧火的这位还有4个,一个就是孙二娘了,孙二男对面坐着一位戴墨镜的男人,看起来年龄也才30出头。要我说这男人也真是奇怪,都快黑天了,居然还戴着墨镜。还有一对夫妻是来看龙凤堂的事宜的。孙二娘见我母亲抱着我来了便说:“妹子啊,别急,姐得看完这个呀!”母亲连连点头。
母亲不停搅动炕上的火盆,好使火更旺一些,我像只受惊的小猫依依在母亲怀里,她的下巴冰凉久久的没缓过来......
二娘起身点香,在一块红布前拜了,拜。那时候我还不认识那就是堂单,只是觉得好奇。刚烧完火的男人拿来一个蒲包放在炕上,二娘就坐了上去。只见他开始挤鼓眼睛,头也是不停的摇了起来,大概两三分钟后长舒了一口气,大喊一声:“吁!”手还在不停的挥。好家伙,这老仙儿还是骑马来的呀!
二娘伸出两根手指,缓缓开口道:“草卷......”那戴墨镜的男人便掏出了一支烟,放在火盆边上点着递了上去,二娘接过去猛吸了两口,火盆上还坐了一个铁碗,里面是白酒,在行话里叫“哈拉气”,是请仙必备的,山高路道远,也得给人家赶赶寒不是?同时也表示尊敬。这个时候墨镜男人的身份就很明显了,他是这次看事儿帮兵的二神。至于什么是二神,我们后边说。
“哎哟!”二神笑道“哪位老仙儿落马登科?是迎迎风还是赶赶寒?”
“黄...黄天豹”又是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您老打哪儿来?”
孙二娘这次没应声,手中的烟头往火盆里一弹,盆里的木头炸响了一下,火星飞起,向西南飘了飘,这指的是长白山。
“好好好,孙家老堂仙道行甚深,请您老帮这二位后生瞧瞧吧。”
二娘手一挥,示意不必多言,手指在木头炕沿上敲了敲,示意夫妻俩坐过来。二娘伸手放在男人的头上,没睁眼,眼珠子却在皮下转,没吱声,抬手又放在女人头上。鼻子轻哼一下说:“这....这堂应....应该女弟马出.....嗯,地府有点问题......”再有什么我也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二娘家很简朴,朝南开窗,有两间屋子。进门就是厨房,左手边是水缸,有一排碗架子。干净的灶台,整齐码放的柴火,炉筒子从棚下穿过,没有一点灰尘。堂单在西墙偏南的地方,位置最高,北侧就是我们坐着的炕了。
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再有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醒来是因为“铛,铛,铛”的声音,是二娘叫她男人歡(huān)的冻梨又冻上了,用菜刀背敲呢!开了之后给完事儿了的夫妻一人一个,他们谢过,留下压堂钱就走了。
事儿到了我这边,二娘又是一阵哆嗦,打了一个哈欠,气势和刚才就不一样了。
“我看看这小童子.....”声音浑厚霸道,一手捧起我的小脸,另一手抚着我的额头,叫我闭上眼,大概十秒钟后一口酒就喷在了我的头上,我胡乱的抬手去擦却被她一把按住,叫我母亲给我擦擦眼睛周围的酒水,免得酒水杀眼睛。母亲把外衣袖子拉上去,露出更软的毛衣袖口来擦拭我的脸。
“孩子没啥大碍,我给吹吹,画个聚魂码,没啥了。”母亲也是舒展了眉头。而这时二娘的语气又有一些凝重的说:“这孩子身上带着缘分的,和前世有缘的,护着孩子了,不然会更严重。”
母亲再次道了谢,同时也露出了一丝的担忧说:“二姐,这孩子以后不能出马吧?”这不是没道理的,干这行的人基本都以命运坎坷作为磨难,又有谁的父母想让孩子遭罪呢?
“不知道。”二神说道“这得走一步看一步。”
母亲轻叹了一下:“唉,张兄弟,我家老二打小就这样,您能不能支个招啊?”这里的张兄弟指的就是那二神,叫张关东,据说以前是在巴彦县里教数学的,后来被磨的实在受不了了就领了人马,专门给别人唱二神。
张关东略一思索后说:“找个庙把老仙送走吧!”
“不行,孩子现在得有东西保着。”二娘说“三灾八难也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要过......”她不再说了,只是闭上了双眼。
“逃不掉的就是逃不掉。”
“是啊,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走也走不掉。”
母亲也不再说话,把头上的头巾拿下来给我围上,留下5块压堂钱便把我抱走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