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冬,大同城,秦王府。
“大哥下雪了”一名身穿蟒袍的糙汉子急匆匆的推开房门大声吆喝着冲了进来。
“恭贺太子殿下,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来年我大明朝一定又是一个好年头啊”贴身太监王锦立刻弯腰行礼,嘴里不停的说着恭贺之词。
“秦王,虽说瑞雪兆丰年,但你这秦藩本就是西北苦寒之地,你当速速派人下去广设粥棚,万万不可让任何一大明子民忍饥挨饿,你在秦藩这几年也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也该适当还回去一些了”太子朱标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着的来自秦藩锦衣卫搜罗的秦王朱慡这些年来的罪证,凌冽的目光停在那身穿蟒袍跪在地上的秦王朱慡身上。
“是太子殿下,本王这就去办”秦王的身子不知是雪太大,还是天太冷,冻得这位大明秦王殿下身子发抖,声音发颤。
“自家人何必见外,你是孤的亲弟弟,二弟你要帮孤治理好这朱家天下”端坐在金丝楠木椅上的朱标缓缓起身,走到秦王身前,身子停了一停,随后双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秦王朱慡。
“是大哥,二弟知错了,是二弟我年少轻狂,日后绝不再犯往日之错”
“咳,咳,咳”朱标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太子殿下,要不要老奴去请个太医替您瞧瞧”
“王锦,你去将孤带来的那些粮食一半分给百姓,马上就要过年了,也让我大明的百姓过个好年吧”朱标又回到了木椅上,语气和善的对身旁伺候着的王锦说道。
“奴婢这就去办”
秦王朱慡和太监王锦出门之后,太子朱标开始批阅那一摞厚厚的奏章。
时间悄然而逝,屋外的雪也是越下越大,风雪之中的亭台楼阁显得十分的静谧,整个秦王府上下也都是静的出奇,这漫天的大雪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的纷纷扰扰。
直到太子朱标的一声怒吼。
“毒妇”太子朱标的一声怒吼打破了这寂静无声的雪景。
"传孤的诏令,伴驾西行的全部锦衣卫立刻到孤这里集合"呆在太子朱标身旁侍奉十多年的老太监和侍卫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位向来和善,温良的太子爷发这么大的火,太子周围的人立刻忙活了起来,宁静了多日的秦王府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朱标所在的大殿里,十多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毛骧,按照孤的诏令速速去彻查此事,你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发生如此大事,你锦衣卫居然无动于衷,若是此事不能查个水落石出,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也不用再待下去了”毛骧也是汗毛直立,这太子发起火来也真是有洪武爷的影子。
“属下遵旨”
毛骧带着手下一百多个锦衣卫立刻退了下去,目光凶狠,所经之地侍卫,太监,宫女无不退避三舍,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咱们锦衣卫的刀子才多久不饮血,就有人以为咱们的刀子顿了,传令大明各处锦衣卫,过年之前务必将太子殿下吩咐的事情办妥,敢有怠慢阻挠之人先斩后奏。”毛骧死死捂住腰间的绣春刀,利剑时刻准备出鞘。
“毛指挥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动这么大的火气,莫不是大哥出了什么事?”秦王朱慡对着火气冲天的毛骧恭敬的行了礼,虽然他的大明的秦王,但在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面前也是收起了平时的傲气,颇有讨好之意。
“秦王殿下,本指挥使奉太子密诏,还望秦王殿下不要多问”气头上的毛骧撇了朱慡一眼,随后大步流星的带着身后的锦衣卫快步离开。
“秦王殿下,这毛骧也太过无礼了,您好歹也是大明亲王,他却对您这般。。。”秦王身旁的太监说道。
“你懂什么,给本王滚一边去”朱慡用力抬脚,揣在那太监身上,太监身上的棉衣微微凹陷。
“走回去吧,大哥正在气头上”秦王甩了甩衣袖,掉头往回走去。
“是,秦王殿下”那太监起身,弹去身上的脚印灰尘,立刻跟了上去。
洪武二十三年冬的最后一日。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整个秦王府都在亲王妃的主持下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灯结彩起来,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由太子朱标亲书的对联也早就贴在了秦王府的府门l前,尉迟恭两位门神爷也被请回了家,秦王府的几个小公子也不用去上学了,三五成群的嬉戏玩闹,整个秦王府都是一番热闹无比的样子。
“大哥,你看看他们那几个臭小子,想不想在凤阳和应天的你我和老三,老四他们”秦王朱慡指着那几个正在王府里撒欢跑着的几个儿子说道。
“是啊,当年你和老三,老四他们有哪个是老实孩子,那时候你们可让我和英哥头疼啊”朱标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些儿童岁月,身旁的秦王朱慡的孩子也都老大不小了,手中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除夕之夜是该守岁祈福的日子。
“大伯,过年好啊”秦王朱慡的小儿子走到朱标身前,恭恭敬敬的对着他这位大伯行了,稚嫩可人的脸庞让孤单落寞的朱标想到了自己早就故去的长子朱雄英,眼角忍不住的泛起泪光。
朱标从袖口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泛着泪光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秦王朱慡虽然凶名在外,这些年在秦藩也是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但此时的他却是一个特爱妻子,呵护子女的好丈夫,好父亲形象,秦王妃赵氏和几个孩子围在秦王身旁好不快乐。
“大哥,小弟给您拜年了”或许是看到了落寞的朱标,秦王朱慡带着怀中的王妃,来给朱标拜年了。
“二弟,若是常姐姐和雄英那孩子还在世的话,孤是不是也该像你一样啊”朱标伸手搭在秦王朱慡的肩膀上,眼里的泪水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滴了下来。
“是啊,大嫂和我那大侄子去的太早了”朱慡低着头,望向下着小雪的屋外。
“孤今日喝多了,你们继续吧,孤这个孤家寡人先回去休息了”朱标在王锦的搀扶下,慢慢走入漆黑的雪夜之中。
雪夜中的几声咳嗽之声被喧闹大殿遮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