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实在是太晦气了!”
“谁说不是啊?好好的喜事变丧事,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是啊,是啊......”
一群轿夫聚在一起,看着王府的下人们把原本的一片红色换成了一片白,七嘴八舌的抱怨道。
“痛......”花轿里的江语汐刚一苏醒,全身的疼痛便立马向她席卷而来。
“嘶~血?好多血!”感到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用手一摸竟然是血。
此时江语汐才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花轿外轿夫们的议论声。
“丧事?谁的丧事?该不会是?”想到这里,江语汐已经是毛骨悚然了。
可还没等她细想,外面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接着就是李媒婆的声音。
“把她拖出来!”李媒婆下令,谁敢不听,只见两个手脚麻利的轿夫掀开轿帘,把江语汐从花轿里拖拽出来。
“哟,这么快就醒了?看来还是命硬!”李媒婆见江语汐居然醒了?有点意外到,同时她心里那个恨啊!要不是这死丫头三番四次的瞎折腾,这好好的喜事也不可能变成丧事,至少不会关她李媒婆的事,现在好了,报酬没拿到,还惹了一身骚,真他娘的晦气!李媒婆越想越气,渐渐的眼神就像把刀一样,恨不得用眼神剜死江语汐。不过一想到那死丫头一会儿要面临什么,李媒婆心里就舒服了,便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江语汐阴生生的笑:“死丫头,让你倔,一会儿可有你好受的。”
这边江语汐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的站稳脚跟,一抬头就看见一片白,原本挂在门上的大红灯笼,现在也变成了白色,一个大大的'奠'字印入眼帘,周围的气氛更是寂静的诡秘,再回想起刚刚听到轿夫们的对话,此刻的江语汐被吓得小脸煞白煞白的。
“把她带走。”李媒婆一甩袖子,转头就走。
“是,李媒婆,这是要把她带去哪啊?”一个轿夫苟着腰讨好的问道。
“还能带去哪,当然是带去和王员外成亲啊。”李媒婆一脸的理所应当道,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不少。
“可是,李老爷不是已经......”轿夫挠挠头,一脸疑惑道。
“闭嘴!再敢胡言乱语,被大夫人听见了,可饶不了你。”还不等轿夫把话说完,李媒婆便高声嚷道,将狐假虎威那套拿捏的淋漓尽致。
“哎,是是是,多谢李媒婆提点,谢谢!谢谢!”反应过来的轿夫忙不迭的连声感谢道。
“好了,赶紧将她带进去,完事了,我还得回家去去晦气!”见轿夫对她言听计从,李媒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李媒婆,我们一起呗,我知道有个道士先生,可厉害了。”轿夫赶紧抓住机会,在李媒婆面前卖个好,要知道他们轿夫有没有饭吃,那可不就是媒婆一句话的事。
“真的吗?”李媒婆见这个轿夫这么上道,眼里更是笑开了花。
“当然是真的咯,我哪敢骗你啊?”轿夫眼看李媒婆神色有些松动,便更加努力了。
“哼~谅你也不敢!”李媒婆趾高气昂道。
“是是是,那什么,李媒婆,那今天的工钱?”轿夫见李媒婆同意了,便连忙趁热打铁的问道,心想:‘今天可不能白干啊!他那一家老小就指望着他这点钱过日子呢!’
“放心吧,不会少你一分钱的。”李媒婆承诺道。
“那就谢谢李媒婆了!”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轿夫可谓是心里乐开了花。还好,原本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他还怕拿不到工钱呢!
当一众人到了祠堂,就见着一群年龄参差不齐的妇人跪在一起悼唁,个个都哭的梨花带雨的,时不时还拿起手绢擦一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在看见被押着走进来的江语汐,一个个又都变成了如临大敌的刺猬,瞬间竖起了尖刺。
“姐妹们,就是她,就是她害死老爷的!”一个姨娘打扮的妇人,站起身,用手指着江语汐说道。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冲喜,明明就是个扫把星!”旁边的妇人立马附和道。
有了一声怨声载道,接下来就会有无数声,十几个姨娘瞬间化身成村口大妈,战斗力十足,你一言我一语的辱骂到,就在她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时,大夫人快步走了过来。
“住嘴!老爷才刚走,你们就如此不知礼数,是不把我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吗?”大夫人冷眼扫过一众姨娘,为王员外到处欠的风流债感到头疼,心想:‘还好这老东西已经死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还要再娶多少个姨娘回来,看着就闹心,烦死了。’
于是大夫人对王员外的厌恶又增多了一分。爱屋及乌,恨也是一样的,大夫人转身看向江语汐,那个即便是他已经中风瘫痪,也要娶的女人。
原本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玩意儿,却没成想对方竟是个乳臭未干的乡下丫头,看模样才刚过了及笄之年,因为长期辛苦劳作、营养不良的缘故,江语汐是又黑又瘦,身形矮小,五官更是没张开,就你现在去大马路上随随便便拉过来一个女的都比她长得好看。身上的衣裳更是穿的最粗糙的布料,还有补丁,原本就流血的伤口更是把衣裳浸透了一大片。大夫人摇摇头,表示没眼看,单手揉着那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死老头子,这是细糠吃腻了,换口味了?”大夫人低声呢喃道,百思不得其解,思索片刻无果后,便不愿再想,摆摆手,示意李媒婆动手。
李媒婆收到信号,便让轿夫押着江语汐开始双膝跪地,开始拜堂,她则负责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一旁的姨娘们见此情景更是恨得不要不要的了,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得,又多了一个分家产的,真晦气!”
听见李媒婆的喊声,江语汐这才猛地回过了神,说到底,她毕竟也只是个才满15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般情景,早在看见门外挂的白灯笼、李媒婆和轿夫的对话中吓得丢了魂。
“我不要拜堂!我不要,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才不要拜这个堂,于是卯足了劲的一阵挣扎,她动作迅速,原本押着她进来的轿夫看她一路上都没有再反抗,便以为她肯定已经死了心不会再逃跑了,所以哪里还会时刻提防着江语汐?
只见江语汐一脚重重的踩在了轿夫的脚背上,轿夫吃痛便松开了押着她的双手,捧起右脚,单脚跳了起来。
“抓住她!”大夫人见状连忙让家丁们帮忙抓住她,但江语汐像个泥鳅似的,东躲西藏。众人发现单独一个人根本抓不住她后,便立马改变了战略,变成了一群人并排围成了一个半弧形,把她包围在中间,严丝合缝,步步紧逼,直到她背靠墙壁,无路可逃。
看着江语汐无路可退,家丁们都以为胜券在握,正准备再靠近她时,江语汐却快步向他们迎面走来,就在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一个转身猛地冲向了墙壁,最后直接一头撞在了墙上,一抹鲜红的血迹随着江语汐缓缓倒地,也印在了雪白的墙上,拖出了一道显眼的痕迹。
“啊!”众姨娘被吓得半死,尖叫出声,有些胆小的姨娘更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顿时,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闭嘴!”大夫人横了一眼众姨娘,一脸嫌弃道:“平日里看你们争风吃醋倒是胆大得很,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怕成这样了?”
众姨娘不敢吭声了,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已。
“你过去看看她还有没有气?”大夫人强装镇定的指挥着一名家丁,让他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那家丁也不敢反抗,只能认命地走过去,害怕的蹲下,再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试探了一下江语汐的鼻息。
“回大夫人,还有气!”家丁庆幸地收回食指,转身向大夫人禀报。
众人这才长呼出了一口气,有些害怕的姨娘还用手拍了拍自已的胸口。
“到底还是命硬!”大夫人得知江语汐还没有死透,不喜反怒,眼里还渐渐的泛起了杀意。
“那大夫人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李媒婆一看大夫人的反应,便知道大夫人这是要痛下杀手啊,便连忙有眼力见的试探着开口。
“既然,她已经和老爷拜过堂成了亲,那她就是我们老王家的人,来人啊,十三姨娘,成亲当日不守妇道,竟敢对刚死去的夫君不敬,给我把她绑起来,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