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伯父中风了
学不进去的人,混日子,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放学铃声还没有响完,老师也没有说下课,他已经把书包整理完毕,一条腿已经放在了桌子外,就等着向教室门口冲去;越学越有趣的人,觉得刚到教室怎么又放学了,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对学不完的知识很苦恼,同时又乐此不疲。
对学习两种不同的态度,产生了两种不同的结果。
进入初三,整个年级分班了,当我坐在新教室里的时候,发现原来三班的同学才七、八个,其他的同学都来自于其他班级,有熟悉的,有眼熟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我们都成了重点培养对象。我不禁心里有点感叹,小学六年级才不怎么被信任地加入少先队,到初中第一批入团,再到现在成为了重点对象之一,转运珠的效用在我身上不断发挥出来,我从转运珠得得到了好处。也就两年时间,世事就如此变化,真让人捉摸不透。我得感谢姑奶奶,没有她,或许我已经早已辍学,甚至我已经不在人世,这都未可知。几年来顺风顺水,我都觉得每年上祁山拜一拜姑奶奶她老人家都不能完全表达我对她的感谢之意,心里也不用默念她老人家长命百岁,那只能祝她天天开开心心了。
班主任周不再是我的班主任了,他继续带原来的三班,很多同学留在了三班,也就相当于讲,或许我们朝夕相处的缘份只有两年,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地变地模糊。事实上,我早就得到了要分班的风声,可到了真正坐在新的教室里的时候,还是有点茫然,看看身边,熟悉又陌生。
每个学期开学,班上都会少一两个同学,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很多人的名字,我都想不起来了,从小学到初中,身边的人在不断变化,不在意的时候就这样过去了,但仔细想想的时候,有点像钱钟书先生《围城》里的人物,看着看着,某一个人就从主角方鸿渐的身边消失了,有点不胜唏嘘,我已经忘记了原来三班很多的同学的名字,四班同学的的名字或许还记得多一点。
在同一个班里,有同学岀去,有同学进来,自觉地服从老师的安排,分班分的那么自然,没有人有意见,每个人坐在目前的教室里,都觉地理所当然,但内心的感受肯定不一样,不一样也没有用,只能接受这一事实。
同学吴留在了原来的班里,我跟我的同学吴分开了,她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而我仍然觉得有点遗憾,虽然她不是我的菜了,但在同一个班里,至少我在上课的时候还能看到她的后背,也还能感受到她回头一眸的春风扑面,美不一定要拥有,欣赏也可以的,现在什么没有了;我也要对我的小说友们说声抱歉了,小说共享,让我们资源不断,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还有稻谷堆们和调皮捣蛋的那几位,我要感谢你们,你们对我的认可,让我更好地完成了我的职责。
新班级的任课老师,除了漂亮的没收了我的白发魔女传小说的英语老师王,其他老师都换了,班主任是四班原班主任范,他是一个矮胖的男人,普通话有点口音,整天笑眯眯地,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佛,确实,他在我心中是慈善的,他之前没有教过我,但他知道我,在进入初三学习之后,我的努力给我带来了有效的进步,班主任范表扬过我,而且不止一次,说我收起玩心,就进步快,有一次还拿我的习题本在讲台上给同学们展示,说我做地认真,学习有进步。可遗憾地是,班长这一职位被剥夺了,班长是原来四班的班长,是我小学同学,他上初中还是多交了点钱才能上的,但他通过两年的努力,已经稳稳的进入了年级前列,我与他已经不仅是差距的问题,是有点望洋兴叹了,没事,还有时间,还能往前再赶赶,我是这么想的。
本来我们还是嘻嘻哈哈,得过且过的样子,被学校整地跟如临大敌一样,经过班主任范和各科任课老师的不断洗脑,于是班上的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只要是中考的科目,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捧起书本啃,我们学校还是不错的,我们也知道不错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被老师们鞭抽着,一直往前跑,让学校继续保持不错。但未成年人毕竟是未成年人,贪玩是天性,神经不可能一直紧绷,过了段时间,实在跑不动了,就自已劳逸结合去了。紧张的学习状态苦了原本在初一、初二一直在努力学习的某一些人,因为他们完全是靠勤奋才保持着目前地位的人,而且这个地位在目前的班上还属于中下游,他们不想掉队,只有更加拼命,结果没过一段时间,就倒下几个了,连老师在班上也不得不说我们要劳逸结合,别太拼命了。
紧张地学习,我并没有感觉到很累,甚至我还有心思去想:可惜了,我心中的三朵金花已经凋零两朵了。不过很庆幸的是,邬梅进到这个班了,这也是废话,如果她进不来,我更进不来了。虽然和邬梅原来同在三班,现在又同在这个班,我的注意力也都一直都在她的身上,但自从上次用水枪射了她之后,我们的关系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原因在于我没有对她说,她的态度我也不知道,即使如此,又有什么还不满足呢,在同一个班里,至少我还能天天看到她。
专注于某一件事,时间会过地特别快,一转眼,到了期中考试了。这个学习呀,还是要有学习氛围的,果真,氛围好了,除了那几个一直辛勤伏案的同学,其他人的成绩也是突飞猛进。在班主任范的表扬下,在我收起一分心的情况之下,我也进步不少,人就这样,要随主流,在这个主流里,你做地好了,被人认可了,你就会高兴。
可谁知,好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坏的事情又来了,期中考试过后没几天,家里发生了一件事,让我非常意外,我的伯父中风了。
那位肋骨断了缠着布带在在皎洁的月光下站在屋顶盖瓦的我的伯父,中风了,苦命的人,他真是多灾多难。
跟我爸一样,伯父个子不高,偏瘦,但我觉得他比我爸命更苦,他是老大,家里人口又多,生活地重担压在他瘦小的身上,在我的印象中,无论我什么时候看到他的身影,他要么在田里除草,要么在地里浇菜,要么挑着一担柴从山上回来,没有看到他空闲的时候,可惜他虽然从早到晚一直在田里和地里扑腾,但他家还是年年都有青黄不接的时候,缺粮食吃。
在我读初三的这一年,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他得了脑溢血,半身不遂,还流哈濑子,发病的时间是在一天夜里。在大家的映象里,在那个年代,中了风就等于等死,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都死地快。
我家和伯父家的关系总体下来还算不错,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发生矛盾,发生摩擦不可避免。我听我妈说过,两家有打过架,不过我没有见过,但吵架我是听过的,而且不止一次。无非都是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开始,既然吵起来了,话赶话都说地不太好听,然后时间轴有时候就会往前推几十年,从没有分家之前的种种不公平,到分家时的你占多了我吃亏了,到分家后两家的磕磕碰碰,一件一件拿出来数,两个女的你一句我一句,到后面两个男的也参加进来,味道慢慢地就变了。好在,小孩从不参与,我们都假装做自已的事,实际上是竖着耳朵听。
在我妈的叙述当中,我伯母属于比较会赖人的那一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马上单凭脑子简单的想是别人害她的,而且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问别人,吵架的导火索就有了。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我妈讲的一件事。
就是在某一年某一天,我妈看到我隔壁邻居做了一件新衣服很好看,她也想跟着做一件,可手里没钱,隔壁邻居主动说她正好卖了猪崽手里有钱,可以先借给我妈,于是我妈就向她借了二十块钱,也去买了布做了一件衣服。事情就这么巧,我伯母放在衣柜里的二十块钱不见了,她到处找都没找到,后来看到我妈穿新衣服,就说我妈偷了她的钱去做新衣服了,我妈当然很恼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吵了起来,到后面,我妈请隔壁邻来作证,做新衣服的钱是向她借的,隔壁邻居也来了,也说了这钱是到她那儿借的,可伯母就是不相信她的话,硬说她们俩是串通好的,隔壁邻居看到这样也没有办法,只有退开回家去了。我妈气地不行,两人只有继续吵,吵来吵去也没有个结果。可是没过几天,我伯母又在她衣柜的其中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找到了那二十块钱,我妈说还好她找到了,要不然她会一直说这件衣服是偷她的二十块钱做的。按理说,伯母的钱找到了,没有人知道,她可以不跟别人说,但她找到了,马上就跟别人说了,只能说明我伯母真的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她在那个当口就是有那个想法,她没看到钱就认定被偷了,看到我妈穿新衣服,就认定是她偷的,我妈得知她的钱找到后,也只是责问了伯母几句,伯母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吭声,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我妈说跟我说的,还不止这一件事。还说早些年,我伯母鸡窝里的鸡蛋丢了,都说是我妈拿了,两个人又吵,又都没有结果,不过后来都可以证实,是我那几个堂哥偷去吃了。
因为伯母的口无遮拦,为了一些小事,隔壁邻居的儿子打了我伯母,听说是打在脑袋上了,去医院医了,外伤是医好了,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受了内伤,脑袋可能被打地出了问题,后面有时候说话更不靠谱,再加上家里生活不好,与邻里的关系更不怎么样了。
无论我爸妈和伯父伯母怎样吵,都不会影响到小孩子的关系,我看到伯父伯母照样打招呼,也到厅堂玩,我那些堂哥也到我家玩。事实上,吵归吵,打归打,开始一段时间做冤家不说话,时间再长点,两家又好了,我家有好吃的,会让我送过去,伯母家有什么好吃的也会送过来,这或许就是血缘关系。
伯父中风后没有去医院,因为没钱,像这种病在我们镇卫生院是治不了的,只能去县城医院,而去县城医院住个十天半月要花不少钱,承受不起。所以不知道是听谁介绍的,在他中风之后没两天,来了一位人士给他看病,之所以称为伯父治病的人为人士,因为这个人既不是医院里的医生,也不是赤脚医生,他是一个靠口口相传、在家里等着别人来请的被认为是专治疑难杂症的人,他是主业不是给人治病,在这种人群里,江湖郎中也算在里面,不乏有高手的存在,但更多的是骗人钱财的主。不知道这位专治疑难杂症的主给我伯父用了什么药,在他的治疗下,也在我伯父的顽强努力下,他可以坐起来了,哈濑子也少了,过了近两个月,伯父竟然可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慢慢行走了,真是奇迹。
所以,对于伯父的病情的好转,我是由衷的佩服。或许是因为生活的重担把他给压垮了,同时又是家庭的责任又让他站了起来。
我听过一则故事,在老辈人说起来,这是件真实发生的故事。在河的另一边原来有一位老人,这位老人还是我一位亲戚的亲戚,话说这位老人不到六十就死了,在讲故事人看来确定是死了,不是假死,正当众位家属伏在他身边哭的时候,他又坐起来了,他活过来了,一开始把身边的人吓坏了,然后知道怎么事,又喜极而泣。这位老人跟身边的人讲,有人抬轿子到家里来接他,他坐上轿子,那些人就抬着轿往前走了,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原来前面有人拦住去路,他一看原来是他爸爸,他很高兴,马上下轿迎着他爸走去,还没有到近前,却看到他爸举起拐杖要打他,说这个轿是你坐的?你的事情办完了?你到了坐这个轿子的时候了吗?儿子娶媳妇没有?女儿嫁了没有?房子盖了吗?事情没办完就跑这儿来了,还不赶快给我滚回去,他腿上挨了他爸爸一拐杖,他就往回跑,跑着跑着,结果就醒过来了,人们称奇不已。这位老人后来活到了九十几岁。
凡间的事情未了,责任没有消除,还没有到功成身退的时候,连死了的人还要活过来继续完成,何况只是中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