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厅,她看见聂临天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喝了酒,在沙发上这么睡过去,第二天肯定要着凉的。

黎予走近他,微躬身子,试探着小声唤道:“聂先生。”

聂临天睁开眼,一瞬间眼神就恢复了清明,擒住了眼前她的身影。

在等她的蜂蜜水的时间里,他刚才居然短暂地睡去了几秒。看来自已是真的困了。

黎予微微一笑,她将手中微温的蜂蜜水递给了聂临天,转身也坐了下来。

她打开自已的保温杯盖子,洋甘菊的幽香溢了出来,环绕她在身边。因为怕半夜醒来,她水没有加得很多,水温也没有很高,免得泡得太浓了。

她小小地呷了一口。

聂临天说:“谢谢。”

黎予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举手之劳啦。”

两人对坐着喝自已的水,都不说话,气氛便有些尴尬。

与聂临天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真的很需要勇气。他的眼神很锐利,时刻都仿佛能看透到你心里。连他的名字也是高高在上,和他的弟弟,一个临天,一个临星,让他人只能仰视。

亏得自已神经大条,黎予暗戳戳想。

聂临天正暗自嫌弃蜂蜜水的甜腻。他本来就不喜欢甜的东西,上次黎予给的雪梨茶他也觉得好甜,喝了一口就放下没动。

不过当着黎予的面,他还是把杯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至少目前,他对黎予没什么恶感。第一次见面,她落落大方。第二次见面,她善解人意。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提出让她做他的“假女友”。

喝完以后,黎予起身道:“好啦,就不打扰聂先生了。我上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说着,她起身上楼。

聂临天注视着她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喝完倒真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又坐了一会儿,想起身关上客厅的灯,便看见徐管家穿着睡衣走了过来。

徐管家已经瞧见方才的情景,脸上带着几分微笑。

虽然搬来这里以后,聂临天说自已难免有晚归的时候,让他不用等着,这里不是老宅。但他怎么可能不惦记。比如今晚,天气渐暖,他有些睡不着,想到大少爷未归,便起来瞧瞧。

正好看见黎予递给聂临天一杯蜂蜜水,两个人对坐着喝,气氛居然很和睦。

聂临天叫了一声:“彰伯。”

徐管家拿起玻璃杯:“大少爷是喝酒了?快去睡吧,这个我来收拾。”

聂临天是累了,交代徐管家早些休息,便上去了。

聂临天走了后,徐管家去厨房洗杯子,一边想着黎予的事。

他看着两位少爷长大,最关心的就是他们,也最了解他们的性情。大少爷对弟弟十分爱护。因此才会连弟弟的童言稚语也放在心上,思考自已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

当初二少爷说已经约好黎予,要大少爷留在家里和黎予见面的时候,大少爷也问了他的意见。他的回答是觉得这样对二少爷的成长或许有好处。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同时,何尝不也是想看看,这个女孩能否让大少爷沾点人气。

大少爷作为辰铭集团如今的掌舵人,是聂家的焦点,所有人都在关注他的婚恋问题。因为他的配偶不仅是他的妻子,还会成为聂家的少夫人。豪门的婚姻并非两个人相遇,觉得合适就可以,还要经历很多现实的考量。日后聂家的应酬往来,慈善公关,都需要聂少夫人出面参与。

在外界,也不乏觊觎聂家女主人这个位子的人。

但徐管家自已思考这个问题的角度很单纯,就是像世间所有的长辈一样,希望牵挂的后辈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惜,据他观察,大少爷对家人好得没话说,在男女之事上,反而一直冷情得像个机器人。哪怕他人投来的爱慕眼光再热烈,也动摇不了他分毫。

作为两兄弟信任的管家,他听二少爷说了黎予不少的事。二少爷自幼聪明,不是轻易就会对人放下防备的性子,偏偏对她这么肯定。大少爷拿来的资料同样显示,她是个好姑娘。

或许,她会给大少爷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黎予回到房间,漱完口以后,舒舒服服躺回床上。这次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一早上醒来,黎予还有点迷糊,不记得自已身在何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已已经搬家了。

她看了看时间,七点十二,比她闹钟响得还早。看来昨天睡着以后睡眠质量还不错,早早就醒了。

手工馆平日早上几乎没有客人,一般都是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才会开始营业。所以她早上的时间没那么紧张,偶尔也会睡睡懒觉。

不过既然今天已经醒了,还是不要赖床吧。正好她昨天接了一单定制的生意。

黎予将自已收拾好,穿着清清爽爽的长袖T恤配牛仔裤,搭了件连帽开衫,走下楼。

金姨看到她,说了声早安,招呼她去吃早餐。

她有些不习惯,小小声地和金姨说谢谢。

金姨爽朗一笑,说二少爷也已经起来了,让她进去选自已喜欢吃的就好。

走进餐厅,聂临星在吃早餐,瞧见她的时候,小脸带上笑意。

她同样笑着打了招呼,在他身边坐下。

桌上的早餐很丰盛,有三明治、溏心蛋、坚果碗、松饼、香肠和芦笋,还有一碟果盘和喝的。

黎予看得食欲大增,取了个三明治,又夹了煎蛋和芦笋,最后给自已倒了杯牛奶。

聂临星吞下嘴里的食物,自言自语:“哥怎么还没起呀?平常这时候,他都已经和我一起吃早餐了。”

黎予喝了口牛奶,同他说:“可能还在睡吧,昨晚你哥哥喝了点酒。”

聂临星眼睛一亮,问她:“昨晚?小黎姐姐昨晚还看见我哥了吗?”

黎予想起他对自已和聂临天关系的期待,又想起自已和聂临天签的合同,忽然生出一点心虚,解释道:“我下来接水,看见他在沙发上休息。”

聂临星眨了眨眼睛,又吃了一口东西。

两人专心吃东西,偶尔说几句话。吃到一半,聂临天也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