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宝阁出来后,薛灵沄并不着急回到‘生死涧’,而是提步走到了摘星阁。
这里太冷清了,不适合苏慕那么闹腾的人,他怎会甘心在这里待五年呢,抚了抚这四处的墙壁,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那人的温度。
十三岁到十九岁,六年了,她奉命下‘焚音谷’,入红尘,只为守一人。可惦念石离他太远了,她失去了读他心的本事,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有时在想,是不是就让他过着如此的生活,跟他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所以她不顾尊主的反对,终止了计划,把南山的尸人撤回‘诅安坟’,为了使炤星魂魄与寄主分离,她引他们到邳山深处,破了‘圣灵渊谷’的结界,让他取得‘圣灵石’,可他不愿意以那种方式,逼不得已,她摸清圣灵渊的弱点,把他们全部杀死,虽说这圣灵石原本就属于圣灵渊,可当年圣灵渊之所以能拿到它,也是以牺牲整个暗影谷为代价的,所以,圣灵渊一定要灭。
只不过,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她不知道为什么‘生命之书’会出现在他体内,是尊主的安排吗。
她更不知道落染会带着鉑眠攻上日召山,她是很想取得所有‘开天辟地’的残卷,可她不想以失去他为代价。
‘天位大选’时,她因为在惦念石中注入她的灵力,破了圣尊的结界,消耗她半数修为,整整养了三月才恢复过来,听爹爹说,那场大选他以一己之力战胜所有人,最后却被鉑眠以禁术‘天生万物’重伤,血溅‘缘定台’,所以落染潜伏阴阳盟,鉑晓死去,她并没有去阻止。
纵使她牵制所有人,她还是不忍心否定他的想法,她也没有办法在他身边陪着他,绕着摘星阁走了一圈,又折返了一圈,最终离去,或许再见他,应是两年后了吧。
而里侧的上官盈则是看了个满怀。
“鬼公子,你的佳人走了哦。”
上官盈晃了晃腿:“这上时炤星,下时佳人,看来我们的鬼公子还是挺受欢迎的。”
上官盈打趣道。
以前薛灵沄都是晚间出没,今日是白日来看,看样子这是有事来日召山,不过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苏慕晃着脑袋想想。
“唉…”右手撑着发丝,抬眸看看夜空,好想炤星,好想好想。
搂过石案旁的‘魂悸’,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抚笛,会不会吹出招魂啊,然后圣尊再一次把他打入死牢,可是盈月信中说过,笛随心动,怎么使用就看他自己了。
把‘魂悸’放至唇角,一曲‘乱尘’随风飘动。
每日一曲,上官盈终究陪在自己的身侧,越来越像个人,只不过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入‘圣灵石’休息,苏慕记得,薛灵沄是可以看见生魂的,难不成看不见死魂,不然怎么看不见上官盈呢,自己还想问问她关于‘圣灵石’的事情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慕在努力的回忆着炤星曾经教与自己的功法,这没有任何底子的身子总是会感觉累,所有的一切没有炤星来帮他,只能他自己努力的去做,可是他的脑海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为什么鉑眠被废了功法,但‘天生万物’还存留体内,而自己的却完全被废了。
带着这个疑问,就这样过了两年,生生的过了两年,两年后,摘星阁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白色的香雪兰随风飘散,打在苏慕的发丝,额前发丝随风飘扬,一袭素衣,腰腹间白色丝带随着‘血渊’来回摆动,仿佛在庆祝着他的重见光明。
站在摘星阁的台阶,右手持着‘魂悸’,缓缓抬眸,不远处便站着他日思夜想的人,眼眸一刻都不想离开他的身影,可能是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一袭白衣,区别于五年前,束起了冠礼,微扯嘴角。
“苏慕…”低吟道。
微微一笑,低下眸子而后抬起,左手抚了一下衣角,转了转手中的‘魂悸’,向那人走去。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柔声说道,上下打量着眼前人,虽面色清冷,但全身温气,只见他也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这是他们分开最长的时间,他已二六有余,而自己也到了二一之年。
“回去沐浴。”
转了转眼眸:“先去‘生死涧’吧。”
其实苏慕内心不免有些失落的,虽然他只需要炤星一人,可真的只有他一人来接自己时,难免有些失落,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而且自己已被幽禁五年,这日召山哪里还有自己的地界,日后的路还不知如何去走。
忽的,一个温热在掌心传来,抬眸看了看身侧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坚定的告诉他‘别害怕,你还有我。’
时隔五年,苏慕再一次踏上‘生死涧’,再一次踏上十八阶梯,再一次面对当年的那些人。
“弟子苏慕,拜见掌门,拜见师尊…”
双手合并,俯身低头,向高台之上的人行礼,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些人的面孔,那二人,一个是废除他体内‘生命之书’之人,一个是废除他全身功法之人,苏慕自认为不是什么盛世白莲花,仅仅五年便可以把那些记忆忘的干干净净。
而高台之上,炤元直直的盯着那台下之人,安静的行着礼,声音很是镇定,没有了往日的贫嘴与贪笑,仿佛在摘星阁的那五年把他棱角都磨平。
有多少夜间,他徘徊于摘星阁的周围,久久驻足,可自己始终都是那个废去他全身功法的人,不是吗。
“起来吧。”
苏慕起身,抬头,弘枂与湲墁站在右手侧,圣翼与炤章师兄站在左侧,幸好,看着炤章师兄,苏慕觉得自己没白走诅安坟那一趟。
都已经束了冠礼,如若自己没有错过那五年,是否也可以束冠礼了。
“苏慕,从膳堂做起,允你自由出入日召山,可否。”
这或许是掌门对他最大的宽容了,苏慕又再次跪下,举手作礼:“谢谢掌门。”
闭了闭眼眸,而后抬眼道。
于是苏慕又回到了那个小破屋,一张桌子,一张床,以前没觉得这么黑,可今日看来格外的黑,果然啊,人是贪心的,去往了高处,便不想再跌落云端。
“炤星,谢谢你。”
坐在桌案一旁,看着为他整理衣物与床被的炤星,苏慕柔声道。可他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幸好,他之前的物品被炤星及时的收了回来,而惦念石也回到了他的身边,扣了扣‘魂悸’,是不是应该把他在幻境中所见与炤星说呢。
咬了咬嘴唇,最终开口的就只有感谢。
只见炤星的手顿了一下:“对不起…”
苏慕不知那是什么意思,走上前,抚过眼前人的身子,只见那人一脸歉疚,直直的盯着自己。
抚上他的脸颊,很是细腻,很是光滑,不知道的人一定会想,炤星这样的人,一定是温室里长大的漂亮小孩,这样的小孩,家里大人一定舍不得让他受苦,可是没人知道,他全身布满了伤痕。
“苏慕,不可胡闹。”
感受到眼前人快要探进自己身子的手,炤星闷哼的说道。他已经长大了,不像是五年前的那个十六岁少年了,虽在摘星阁待了五年,可身材已经俨然跟自己持平了。
“我能看看你的身体吗…”
苏慕俯在炤星的耳边吹着热气,手开始解开眼前人的衣带,一开始眼前人还有些抗拒,苏慕把人推倒。
本不该这个时候,可他想检查炤星的身体是否如幻境中所看到的,有着二十四根生死钉的痕迹。
探着舌尖,紧紧的与身下人纠缠在一起,一个旋转,脑袋下有一只柔软的大手包裹着,好似是唯恐自己被磕着。
“苏慕,别胡闹了。”
用双手撑着两侧,尽量让自己不压着苏慕,可是那人贪笑的眸子又渐渐显露,衣物凌乱,胸!前已经露了大片,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嫩,甚至比以前还要紧阔。
“哥哥。”
抚了抚炤星的身子,苏慕笑吟吟道,炤星应该是喜欢他的,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而是对爱人的喜欢,果然,炤星耳廓发红,紧紧的看着他。
抚了身上人的全身,果然,四肢以及上身布满了伤痕,不多不少二十四个。
“值得吗?”
苏慕躺在里侧,左手撑发,抚着那伤痕柔声的问道。炤星甚至都没有跟他说那伤痕从何而来。
炤星顿了一顿:“炤章师兄与你说的。”
苏慕‘嗯…’了一声表示默认,他现在还不能与他说在幻境中所见。
“未有值与不值,我亦心甘情愿。”
炤星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又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即使早就知道自己是音家的遗孤,可还是把自己护在身后,如若有一日,自己身世的秘密被揭露,那他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想着,靠近他的身子,密密的吻落在那人的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没有放过,所到之处,那人身起涟漪,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好不诱人。
“苏慕…”
炤星闷哼一声,而后再次淹没在唇齿之间的交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