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镜湖掀起滚滚巨浪,而后立在空中,丝毫未动,可镜湖中手持长剑,把客栈中全数扼杀,血流成河,眼神冷肃,嗜血成性之人可不就是眼前之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炤星,怎么可能是他。
“客官,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天色暗沉,根本分不清白昼黑夜,但那一袭白衣,平平整整,冷清的眸子,手上的‘朝音’,自己那日在日召山下赠予他的红色剑穗,冷静的面容,修长的身材,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众人,那就是炤星…
店前小二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算盘,全然不知危险已然来临,一个剑刃,那人瞬间头颅见地,而持剑之人确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二个、三个…直到全部杀完,血流成河。
苏慕咽了咽口水,嘴角微颤,始终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与弘枂等人对了一个眼神,皆一脸的震惊,慌的转过眸子,看向老者,可是那双眼睛直直的盯在镜湖之上,恐怖且戾气。
而持在镜湖上方之人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场景,望了望手中的‘朝音’,又抬眸看向湖镜,清冷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刚要动身,全身便被金光禁锢。
“你做什么。”
见此场景,苏慕怒气的冲着身侧人,只见那人微微淡笑,掌心收紧,湖镜立回水面,空中只剩一道金光困着一年少之人。
“你放开他,如果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让你们整个‘冥城’陪葬。”
黑衣少年眼色发红,浑身散发着从未见过的戾气之色,见此弘枂拽了拽他的胳膊,企图跟老者商量些什么,可那人完全不买他们的账。
苏慕转身看向镜湖,他想那里应该是被设了结界,否则以炤星的功法不可能被困于那里不得动弹,想至此,一个飞身人已到了镜湖之外,刚想进入,那道金光把他隔阻在外,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
几次用‘唤卿’去劈开那道金光,可终究都是无用,就算合他们四人之力,也于事无补,这到底是什么…苏慕低喃道。
“是‘捆仙索’,没用的。”
同样用‘斩虹剑’的圣翼低声道,‘捆仙索’,他在‘千语阁’见过,原本是归沛厉所有,相传沛厉原是天界的花神,下凡采露期间遇见一凡间男子,本就清心寡欲的天神遇上多情有才的凡人,初动凡心,而后不顾天界反对,与凡人结合,最终触犯天条‘捆仙索’则用到了自己身上。
可这些都是在书册上瞧见的,零零散散的记录了一些,苏慕本以为是传说,没成想竟然真的有此物存在,可是书册中并没有记录如何破解这‘捆仙索’。
而此时的炤星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那些人真的都是他杀的吗,可若不是,湖镜之内的场景怎又如此真实,若真是,为何自己却没有丝毫的记忆,难不成是自己被迷幻了…怎会如此。
“湲墁,传‘密符’与掌门,禀明这里情况,我一定要救炤星出去。”
苏慕把自己挡在炤星身前,对着身侧的湲墁说道,只见湲墁微微的摇头,其实昨日她就感觉此处极其不对劲,想着便要传送‘密符’,只是所有物品一旦离手则全部化为灰烬,本想今日与炤星师兄讲明,那曾想发生了如此事情。
看着摇头的湲墁,苏慕或许已经明了,从开始他们就已经掉入别人设好的局,他们之中,炤星修为最高,在窑洞利用素蛇消耗他们大部分的精力,而后把他们引往镜湖,在找借口把他们困于镜湖之上,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想让他们都埋骨于此。
“苏慕,不可…”
苏慕刚想提剑把下方之人杀的片甲不留,身后之人的柔声便传了过来,只见那人隐忍的摇了摇头,秀眉微皱,好似很痛苦的样子,苏慕拍了拍那道金光,一个巨力直接把他斥了几丈远。
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
“少侠,我直接告诉你吧,这被‘捆仙索’捆住之人,灵力会逐渐消失,法术会逐渐减少,最后会变成一个废人,更有甚者,直接毙命…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
苏慕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怎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那是炤星啊,他从小到大最爱的暮晚哥哥,日召山的掌门爱徒,圣尊的儿子,伴日月而生,可召唤日星之人…他怎能允许这些人如此伤害他呢,绝对不可以。
“我们可是日召山的弟子,你们如此做,就不怕天下人讨伐。”
看着弘枂,那些人突然就笑了,笑的很阴森,笑的很诡异,仿佛他刚刚说了一句天大的笑话,突然,一个吹叶声,原本驻足的素蛇也开始发动进攻。这些人终于耐不住了。
“今日就算你们所有人都葬身于这‘冥城’,也不会有人来讨伐,因为你们没有机会说了。”
明明都是人的面孔,可苏慕却看见了一群虎狼,不!他们不是虎狼,因为那是生灵,他们根本就是地狱来的厉鬼,让人害怕的厉鬼…
“不是喜欢我身上这‘血渊’吗,就让它陪你们玩玩。”
说着,苏慕将手中的‘血渊’扔了出去,只见它在空中不情不愿的晃了几圈,而后立定,散发着巨大的蓝色光芒,此时不仅是素蛇,就连一旁的城民也被强光照耀,纷纷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苏慕,不可…莫要滥杀无辜。”
听的出炤星吃力的声音,转过身去,‘捆仙索’的光芒愈加强烈,而弘枂与圣翼也不知如此该怎办。此时从一旁传来一声女音‘好一个名门正派弟子,如今自身都不保,竟还想着饶过谁。’
而后一袭红衣,三千发丝,眼角微笑,面遮丝绒,如若不是那声音与手中摇晃的扇轴,苏慕真的以为他看到了薛灵沄。
她就那样立在镜湖一旁,张扬自信,仿佛这地上的生灵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怎么又是你,你究竟是谁。”
弘枂怒气响起,回了眸子,看看身侧之人,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反应确实有些过激。
“她就是我们在‘鬼夜迷都’遇见的人。”湲墁道。
果然,那一袭红衣,微了微头,发丝随扇轴晃起,‘阴灵咒’,炤星身上的阴灵咒,从一开始,她的目标难不成就是炤星。
“我是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厉鬼,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杀了这冥城的所有人,我放了他,二:杀了用他来救这冥城的所有人。”
此时,苏慕才真的相信,镜湖那女子就是厉鬼,她心中的厉鬼,阴风掀起镜湖巨浪,偏偏只有那红衣女子与被金光圈住的炤星不受干扰,阵阵笑声传来,仿佛这所有人都是鱼肉,任她宰割。
“如果我偏不呢。”
眼神如惧,死死的盯着那红衣少女,黑风吹动她的丝绒,苏慕好似看到她邪魅的嘴角在狂笑,只见她右手一紧,身侧的炤星像是感受到万箭穿心一般,死死的咬着嘴角,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
是她在掌控着‘捆仙索’,在回头看看这些城民,眼色发黑,没有一丝自己的意识,‘血渊’不知何时也已回到自己的腰腹,没有一丝的光亮。
“是你…”
湲墁伸出‘慕星’,看着她手中的‘捆仙索’,嘴角微颤,这些城民虽看着无异,但早已被这幕后之人控制,或许如‘尸人’一般,早早就被人摄了生魂,而她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所谓的名门正派背上杀人的罪名。
可为了这整个计划的顺利进行,她必然得找一个替死鬼,而他们之中,很显然,受过她‘阴灵咒’的炤星最为适合。
那这些人杀与不杀罪名都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就如炤星师兄那般,坐实了屠了整个客栈的实名而被立于这镜湖之上。
既如此,那杀与不杀又有何区别,想着便伸出‘慕星’剑,只不过有人快了她一步,一袭黑衣,红色丝带在随风飘扬,戾气遍身,向红衣探去。刹那间,石光电闪,红衣只是轻轻一探便闪过了苏慕的攻击,那口型似是‘找死…’
“苏慕,小心,我来帮你。”
不再管身后之人,圣翼与弘枂纷纷加入了厮杀,而一旁的炤星不知何时已然昏迷。
只听空中乒乓的乱响,明明就只是一把折扇确有如此大的力量,让苏慕想起师尊的折扇,打斗的红衣女子好似是不耐烦了,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四名正派弟子却敌不过这人,她的邪力究竟到了如何地步。
只见她拳中黑雾化作一团巨石向他们袭来,苏慕一个‘唤卿’劈了下去,顿时间天空巨响把他们弹下了地面,而后一口鲜血染红地面。
“我说了,两个选择,否则我就直接让他死。”
红衣女子微微把这扇打开,缓缓的挥了一下,发丝随风飘扬着,眼角激起,看了看那金光之中的人,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不喜欢看他毫无生机的样子,那样的痛苦,他真的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你…说话算数。”
苏慕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仔细一听像是在祈求她的样子,弘枂反对的声音不断的从耳旁传来,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如若他真的做了,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他必须那么做。
仿佛是听到耳侧传来‘乱尘’的声音,仿佛耳侧传来圣渊的叮嘱,他此刻的心如此的灵净,提起‘唤卿’,一旁的城民此时已恢复清醒,看着苏慕缓缓而来,不停地跪地求饶,不断地连连后退,可是苏慕都充耳不闻…
他…入魔了,入了他的心魔,入了这尘世人情的魔,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你把他们杀了,这世上就没有人能伤害炤星了,你一定要杀了他们…’
就这样,红着眼睛,全身冷意,举起‘唤卿’,利刃出鞘,皆无幸免,一个、两个、三个…直到血流成河,与那晚客栈一般无异。而此时的‘唤卿’也杀红了眼,散发着紫红色的光芒,贪婪的汲取着人类的血液。
“果真是同门深情啊,长剑挥的真利索。”
“可以遵守你的承诺,放了炤星了吧。”
以剑伏地,满脸鲜血,发丝凌乱,仿佛在告诉众人,靠近者死,抬眸望向红衣那人,戏谑的眸子,邪魅狂狷的面容,虽看不清楚,但可以感受得到。
而后笑声愈发的大了起来,好似在嘲笑他此时的愚蠢,又好似是为自己目标达成的庆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成功了,他确实杀了人。
“你不会真的这么天真,以为我会放了他吧。”
仙女终于走下神坛来到四人的面前,看着这一个个臣服与她脚下的人,落染心中甚是兴奋,自从上次‘鬼夜迷都’一伤后,她足足养了半年,要不是无意中从少主那里得知,炤星几人前往南山,她也不能在此设下埋伏,还好少主说尊主之前就已经把这‘冥城’控制下来,否则她还得废好大一顿力气。
“你什么意思,说话不算话。”
虽然弘枂并不苟同苏慕所做之事,可做了这女人又不兑现承诺,那就是行小人行径,何况他们现在都身受重伤,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杀。
“你竟然敢骗我…”
一阵黑烟飘过,苏慕只恍恍惚惚的看见女人丝绒下的面庞,而后是金光闪现,再然后眼前一片漆黑,昏了过去,迷迷糊糊的,弘枂的吼叫声从耳侧传来,不知是不是幻觉,而当他醒来时,人已经被扔至‘诅安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