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霖回到村子里与其他人碰头后,大家说了昨晚的情况,发现都没有碰到什么事。

之后她就让昨晚去蹲守的弟子去吃早饭,因为今天没有什么事,就让他们都散了。想休息的去休息,不休息的话就可以去周围逛逛,但是不能跑远了。

沈初霖则找到村长,给了他一块灵石让他去找人给村尾的老婆婆修一下屋顶。

村长连忙推辞,坚决不要她的灵石,说一定会去帮忙的。

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老人家也是个可怜人,她年轻的时候是逃灾到我们这里的,她家里总共六口人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了。那个时候她才十二还是十三岁,我记不清了,这些都是以前的那些老人给我讲的。”

“她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饿得瘦脱了形,村尾李家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那个时候我们村还没有现在这么穷,多养一个人还是养的起的。”

“之后她就一直留了下来,嫁给了李家的儿子,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平安长大成婚生子,但在这一双儿女都能帮忙干活的时候,她的男人却生急病死了。她女儿及笄以后就嫁到了邻村,生了一个儿子,可在第二胎的时候难产死了。这一年她儿子娶亲,给她生了一个小孙女小秋。却也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她的儿子媳妇就因为发洪水都死了,尸骨都没有找到,这一年小秋才七岁。”

“此后她就带着小孙女两个人生活,相依为命,一直到把小秋养到十六岁。”

“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啊。”村长忍不住叹息。

“那一年小秋跟着村里其他要出村赚钱的人一起出去,她奶奶生病了需要钱买药,在外面做了大半年的工,每月都把钱寄回来,终于把她奶奶的病给治好了。将近年关,她和那些出去的人一路回来,那老太太高兴地每天都把小秋写给她的信拿出来看。可到了他们回来的那天,那老人家在村口站了一天,都没有看到有人回来,第二天人回来了,可进村的人里却没有了小秋。”

“少的人还不止她一个,刘家和杜家都少了人,还有几人受伤了。据他们的描述,在回程途中他们遇见了山匪,好在有个路过的商队帮了他们,但是伤重的几人却当场没了呼吸。”

“听到这个话,老太太一下子就昏了,一直到第二天才醒,之后她就一直疯疯癫癫的,这两年才好些。”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了。”

村长感叹道:“这些年都是由村子里的人轮流接济她,虽然我们穷,但每家拿出一点粮食还是可以的。”

沈初霖垂眼说道:“还好有你们在,昨天我去的时候看她的身体还好,如果没你们的照顾,她现在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多谢了。”

“不敢当不敢当。”村长连忙推辞,“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帮忙都是应该的。”

沈初霖又和村长说了一会儿话,见陆陆续续有人出门干活去了,她就告辞离开。

此后的几天里村子里面一直都无事发生,直到第七天。

玉牌微微发烫,沈初霖拿起来一看,兰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常月姐姐,你快来这边树林里,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沈初霖问道。

兰忆撒着娇不肯告诉她:“你来就知道了,快点哦。”她先掐断了通讯。

沈初霖无奈,只有去找她了。

树林里。

兰忆拉着榆木清在地上刨坑,碍于兰忆的淫威,榆木清只有和她一起蹲在地上。

“小师叔,我们到底是在挖什么?”榆木清很无奈,因为他的衣服在被兰忆无意识地拉了几把后,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

“给你师叔准备惊喜,待会儿你看到就知道了。”兰忆神神秘秘地不肯说。

这林子里已经被他们挖得到处都是坑了。

榆木清觉得等常月师叔到了的时候,迎接她的可能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在分开以前还是干干净净的两人,现在变得满身泥巴。

沈初霖到树林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白衣和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人蹲在地上,努力的挖着泥巴。

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快速走过去拎起起着兰忆拖在地上的衣袖,有些无奈:“你们这是在干嘛,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泥巴。”

“诶诶等一下,马上就好,你别打扰我。”兰忆想把沈初霖的手抚开,但沈初霖在她还没靠近的时候就躲开了,看着她那满手的泥巴满脸嫌弃。

兰忆也没觉得,她聚精会神地挖着坑,还一边小声地告诉榆木清别挖歪了。

沈初霖就站在一旁看他俩刨坑,在她来之前,这树林里已经有不少了坑。

“呀!”兰忆惊叫一声,她高兴地说,“终于抓住了。”

她的手上拿着一根手臂粗的人参,邀功一样地拿到沈初霖面前:“看,真的千年人参,我厉害吧,这都被我抓到了。”

沈初霖从兰忆手中接过,这个人参已经修出了灵识,正奋力挣扎想挣脱掉,它的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这东西跑得可快了,换成别人还不一定能抓住它。”兰忆说道。

“你居然撒姜粉,你个恶毒小人!”这人参气愤地说道,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声音。

沈初霖有些惊讶地说道“哟,开口说话了,这可比我想的还要老一些啊。”

“老你大爷的,我还是个小娃娃,你才老,你全家都老。”人参踢着腿喊着。

沈初霖把这成了精的人参扔给榆木清,然后又说;“这人参不学好,尽学些骂人的话,把它带回去拿给你二师伯炼药,让它自个儿回炉重造吧。”

先恐吓一番,像这种深山里的精怪大多数都心思简单,禁不住吓。

榆木清稳稳接过,回答道:“弟子明白。”

见榆木清就要把它放进储物袋里,人参连忙说道:“别别别,你们不能把我拿去炼药啊。”

芥子袋不能放活物,但储物袋就可以,这人参显然是把储物袋认成了芥子袋,它一进到这芥子袋里,可以说就直接玩完。

见没有人理它,人参心一横,榆木清手中突然一空,同时之间,地上出现了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粉雕玉琢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他立马跑到沈初霖身边,抱着她的腿就喊道:“娘亲,不要把我放到芥子袋里啊。”然后大哭了起来,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

沈初霖僵住了,旁边的两人也被他的这一动作给吓了一跳。

很快几人就反应过来,兰忆则笑出了声:“常月姐姐,你怎么有这么大个儿子了啊,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啊。”

沈初霖把小人参从腿上扯下来,盯着他说:“别叫我娘,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快给我变回去。”

“不要,娘亲你不要不要我啊,我什么都可以做。”

不管了,先保住命再说,小人参想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前的这几人都没有想杀了他的想法,这都是他太久没遇见过人,突然看见后的胡思乱想。

小人参刚从沈初霖的腿上下来,就又抱住了她的手臂,祥装乖巧地喊着:“娘亲~”

兰忆先忍不住了,她靠近捏了捏小人参的脸:“好可爱啊,常月姐姐我们就把他留下来吧。”

被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初霖只好答应下来把小人参留下。

兰忆问小人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槐序,是槐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

槐树?

可是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槐树生长,沈初霖原本就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居然有千年人参,这下就说得清了,他大概是从其他地方跑来的。

沈初霖点点头,说道:“我们该回去了,你看看你俩这一身,全是泥。”

兰忆和榆木清这才想起来,连忙捏了个去尘诀把自己收拾干净。

出来一趟,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

沈初霖忽然想到什么,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了一条手链。她牵过槐序的手,把手链戴在他的手上。

沈初霖朝着槐序笑着说:“戴上这个你就跑不了了,既然喊了我娘亲,那么就待在我身边,当个应急药品吧。”

槐序的另一只藏在衣袖下的手猝然捏紧。

呸,卑鄙小人!

迫于淫威,槐序也只有继续和沈初霖一起演这母慈子孝剧本。

几人没有像来时的那般着急回到村子里去,而是散步一般地慢慢走着。

树林里鸟叫虫鸣,释放着这一年最后的聒噪,今天有太阳,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地面潮湿,时不时有几个蘑菇从落叶下冒出来。

兰忆拿出一个篮子,边走边摘,纵然她不会吃,但是摘蘑菇对于她来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环云宗的气候不适合蘑菇生长,偶尔有一两个也会很快烂掉,而且都是些白色的,没有这里的好看。

兰忆将蘑菇放好,朝头上的树冠中招了招手,一只羽毛淡蓝灰中夹杂着些釉蓝的手掌大的鸟飞了过来,停在兰忆手上,亲昵地在她的手掌里蹭了蹭。

沈初霖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鸟,它是在好久以前兰忆和越秉辰离开宗门外出时捡到的。

“这么粘人,隔了这么远都要跟来。”沈初霖说道。

“嗯,可能吧。”兰忆把它放在肩膀上,继续摘着蘑菇,直到将篮子都装满。

兰忆原形为玄阴白凤,这一种族传为凤凰后裔,只因他们也有浴火重生之能。

那次和越秉辰执行任务时,她刚出去就被人盯上了,她和越秉辰被迫分开之后就到处逃命。

她在半路中捡到了这只青雀,青雀识路,兰忆按着它的指引顺利躲开了抓捕,躲躲藏藏两天后回到城里找到了越秉辰。

那时越秉辰正焦头烂额,宗门里也派了人来帮忙寻找。

但没想到没过两天兰忆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从此以后兰忆就再也没出过宗门了,一直要到按照她种族的要求成年后才会被允许。

这次被允许出来也是因为距离成年没两年了,不然以越秉辰的那性子,如果兰忆闹的话恐怕会把她关后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