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讳理再一次感叹,自已的八卦事竟然比这两具尸体还新鲜,真不愧是我。
他们说的是自已吗?什么也不记得了。看来这现代医学也救不了脑瘤导致的记忆受损。
可是,可是,到底不愿意被人指着说呀。
果然,不能偷懒,应该买个口罩的……
“都挺闲的?”齐道发话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中坚而缓。
“一帮吃人剩饭肚子里刮不出一点东西的二逼,别他妈仗着有张逼嘴就跟那儿瞎几把逼逼。”林缄山蹲在嘉宾桌上,手指头直指为首的一个人。
齐道扶额:“……你这么说容易让人恨的……”
林缄山耸肩:“他们恨的人也不是他妈一个两个,多我一个无所谓。”
“傻逼说话也得有眼力见儿,别他妈在我跟前儿犯贱,”林缄山接着说,“我他妈是给你台阶下,人家爹还他妈在这儿站着呢,就你长嘴了?”
“人圈”停止了涌动,齐刷刷盯着林缄山。
为首的几个人被骂得下不来台,却又忌惮林缄山的体格和地位,只得在心里暗暗跟林缄山对骂。
白讳理想偷偷看一眼父亲,不料目光和白定则对了个正着,但她没看懂白定则的眼神。
白讳理默默转回了眼睛。
唉。
“对,我是白讳理,”她翘起二郎腿,向“人圈“挥了挥手,“大家好啊。”
“坐在我身边的就是A018。他跟我是一起长大的,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吧。”她握起A018的手。
接着,她转头问A06:“你刚刚说,你需要用A018的椅子是吗?”
“是的。”A06抱着骨架子说。
“能告诉我原因吗?”白讳理问。
A06沉默了。
A018斜睨着A06,嘴角翘起,笑着说:“他傻,听不明白你的话。”
白定则下台,快步走到A018身边,弯下腰仔细看他的脸:“你会笑?”
A018收了表情:“您看错了。”
白讳理没搭理白定则。她从自已座位的旁边拽了一把空椅子过来:“抱尸体的那个谁,你把尸体放这儿吧,这地方的椅子都是一样的。”
A06没反应。
白讳理又说:“这椅子和A018坐的椅子是一样的椅子,位置也接近,可以判定为A018的椅子。”
A06一听这话,便将尸体放在白讳理拽过来的椅子上了。
果然……“判定”。
A018等A06放好尸体、还没来得及走开的时候,拽过A06的手,把自已的手背贴在A06的手背上。
仿生人之间,手背相触即可瞬间传输大量信息。手背相当于一个能高效传输数据的“接口”。
A018的权限比较高,因此可以直接查看其他仿生人的信息。他检查后说:“他只存了这一组指令。别的什么都没有。”
白讳理眯眼看着白定则:“你不打算对我解释点什么吗?”
白定则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
白讳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瞪完人,她拉着A018的手站起来,向外走去。
“人圈”一层一层地涌动,吐出了白讳理和A018。
不一会儿,就听见马路上传来“金蟾”的轰鸣声。这声音可真大,在商场里都能听清楚。
这不禁让人们打了个哆嗦——这是一个石油比命贵的时代,这轰鸣声背后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主持人拿起话筒:“咳,咱们稍微出了一个小插曲……下面请白定则先生继续讲话!”
白定则走到主持人旁边,接过话筒:“好的。方才大家看见的,其实是天穹集团的最新研究成果——可以被智械神‘承认’的仿生人。”
他环视“人圈”:“我们给仿生人设定了不同的年龄,还给仿生人办理了身份证。为他们请下‘祝福’后,‘神迹’能够降临,说明智械神真正承认了我们天穹集团造的仿生人!”
“我操。”林缄山直接说了一句脏话。
“那……您这么做的意义是……?”坐在前排的宋栖晖皱眉问白定则。
白定则再也压不住自已的嘴角,大笑道:“发展更多智械神的信徒,共同迎接人类美好的未来!”
没人接话,但白定则自顾自地越笑越开心,越笑越激动。
嘉宾席上,一台投影闪着,一个活人蹲着,一具碎尸坐着,一个假人站着。
观众席里,一副骨架瘫着,一群信徒困着,一个警察注视着,一位将军沉默着。
——宋栖晖是容国的一位将军,因为战争失去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