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你给我请的‘祝福’吗?”白讳理轻声问。
隋无熠回道:“不是呀,你二年级的时候齐恻给你请过一次,但那次‘神迹’并没有应验。”
“那就是爸爸请的?昨天早上我的房间里出现了‘神迹’,上面有好几千道切口……”白讳理揪着衣服,“然后,然后昨天我其实没有犯神经病,我是骗你的,因为我怕你发现我让小A偷偷埋尸体……爸爸昨天还去看了尸体……”
“嗯,那可能是你爸请的吧,”隋无熠说,“吃水果,齐恻你也吃点。”
于是两个人开始埋头用小叉子叉水果吃。
白讳理吃了没几口,便说自已昨晚没睡,现在有点困了,想睡觉。
齐恻起身:“那我回我哥公司啦,你好好睡。”
“睡吧,你不舒服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隋无熠说。
齐恻一步一回头地走了,隋无熠下楼送她。
白讳理等着人都走了以后,蜷着膝盖坐进棺材床,抱着自已的腿发呆。
不一会儿,隋无熠拿着一杯牛奶进来了。见白讳理还在坐着,便说:“喝点牛奶吧?”
白讳理慢慢接过杯子,点了点头。隋无熠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窗帘是特制的,有大小两层,遮光效果极好。
等白讳理喝完以后,隋无熠把杯子拿走,关上了灯,带上了门。门一关,屋子里的最后的一丝光线也没了。
白讳理听着妈妈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心里也越来越难过。
妈妈是不是也说谎了?
营销号只说了自已不记得智械神、齐道被‘祝福’,别的事情一个字都没传出去。自已房间里的这具尸体,除了她和A018,就只有白定则见过。
而妈妈听完自已的话,说的是“可能是你爸请的”,说明妈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请的,她和爸爸并没有交流过这件事。但妈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让自已和齐恻吃水果。
而且,自已后面说了那么多话,妈妈跟只听到了第一句似的,没有回复后面的话。
吃水果,是妈妈对自已的一种“转移”吧?就像自已假装犯神经病来转移妈妈的视线一样。
白讳理的下巴戳在膝盖上,继续发呆,盯着墙上一团一团的鲜花。黑暗里,所有颜色的花都糊成一片,只剩下诡异的轮廓。
她闭上了眼睛,模模糊糊地听见好像有什么声音。
嗒、嗒、嗒、嗒……
有人上楼了,脚步既轻、又稳。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这人朝自已的房间走来,是金属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咔嗒呲——、咔嗒呲——、咔嗒呲——、咔嗒呲……
这人离自已的房间越来越近了,每次抬腿都会发出一点机械运转的声音。
呲——哒嗒,吭吭喀,吱呀——
这人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了门。白讳理感觉有光刺向了自已的眼皮。
她被光线刺激得微微皱眉,想睁开眼。没等她皱多久眉,门就被关上了。
白讳理彻底睁开了眼睛。
A018来了。
他走到棺材边,蹲下来,“看”向白讳理。
“我感受到,你并没有犯困,也没有睡着。”
白讳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音节:“嗯。”
“我感受到,你在大量思考,而且想吃东西。”
白讳理的膝盖顶着脖子:“嗯。”
A018站起来,把刚刚隋无熠切的水果拿过来端着,走到棺材床的侧面。白讳理转身就着A018的手,一块一块地叉水果吃。
白讳理看着盘子里深深浅浅的水果,有黑色的西瓜、灰色的芒果、黑白相间的苹果和桃子。
黑暗里,所有颜色都成了黑白灰。
白讳理把最后一块水果也吃完了。
她问A018:“西瓜是什么颜色?”
“西瓜的颜色通常为绿色,带有条纹。成熟的西瓜颜色会更深,呈深绿色或浅棕色。”A018回答道。
“切开的呢?”白讳理问。
“切开西瓜后,内部的果肉颜色会因品种和成熟程度而有所不同。通常呈红色或粉红色。”A018回答道。
“可是我看见的西瓜块是黑色的。”白讳理说。
“当西瓜成熟后,如果存放不当或受到挤压,果肉可能会变质、变色。黑色的西瓜块可能是由于糖分分解产生的黑色素所致。”A018解释道。
白讳理没再说话。
她低头观察A018端着盘子的手。钢甲与合金完美结合,刻出了这双棱角分明的手。
她又低头观察自已伸出来的手。筋肉包住骨骼,组成了这双修长的手。
她发现自已的手和A018的机械手看上去是一样的颜色。
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