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一晃眼,王衍入门已有三年。

这三年间,在大师兄和二师姐刻意的操练下,他和王虎学会了很多世俗武功,刀枪剑棍样样精通,虽然在修仙方面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是与一般的武林高手对起阵来,已是毫不逊色。

青山派山腰上的膳堂前。

“墩儿哥,水我挑好了,劈好的柴也堆放在膳堂的杂房里了,等下我去打只野味来。”王虎拍打着身上的木屑,提上一根前端削得尖尖的木棍,来到王衍身边。

王衍望着健壮的王虎,说道:“虎子,如今你也算是半个仙人啦,你要勤加修炼,争取早日进入炼气期,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平日里,王虎总是抢着干活,使得王衍能够用来修行的时间明显富裕了起来,这一点王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师父青山真人自一年半前的那次受伤后,再也未从新建好的小茅屋中走出,对自己和王虎的修行也不管不顾,这一点让王衍相当无语。

“嗨,屁的仙人,还不如在王家村痛快,每天就是修炼修炼,这都两年多了,大师兄不是说两年就能运行一个小周天吗?可到现在,任督二脉五十二个穴位有五十一个都点亮了,愣是卡在丹田的气海穴,一年都无法点亮,好像气海穴吃不饱一样。”说到修炼,王虎不免一阵抱怨。

“也是,两年多没见父母,我倒是有些想家了,你还好,坚持下去就能看到希望,我就不知道何时才能……”

王衍眸子里一片黯然,三封家信被他用一个小木盒收藏起来,万里之外的挂念时刻涌上心头。

如今他依然连最基本的灵气入体都无法做到,但凡有些资质就能顺利进入的炼气一层如同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是啊,我也有些想娘和妹妹了,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带两串糖葫芦回去……”王虎感慨道。

“若是想家,把青衣脱下,现在即可归去。”

突然,青山真人的声音飘入王衍的耳朵里,他一脸愕然的东张西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王衍心慌不已,立即向山顶的虚空方向拱手敬拜,口中大声说道:“弟子不敢,只是修仙艰难,偶尔感怀,并无半途而废之意。”

“嗯,三载有余,若不是看在你心智尚坚,为师也不会和你多说上一句。王虎,明日你下山归去吧,你的仙缘不在此处。”

话音一落,王衍就看见王虎身上的青衣自行脱落朝山顶飞去,他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灰罗短衫。

王虎眼神愕然的杵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为什么?!我只不过是发两句牢骚而已,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王虎怒睁虎目,朝山顶方向怒吼。

山顶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愤怒的把短衫撕成了碎片,藏在内口袋的炼气三篇的青罡诀秘籍也掉了出来。

王虎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一地的碎布,伤心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整个人坐在地上低声抽泣。

“师父,还请你开恩,不要赶王虎走,之前只是无心之言,他并没有离开山门的意思,他修行比徒儿更加努力、更加刻苦,要走师父你就赶徒儿走吧,还请留下王虎!”王衍顿时泪流满面,失声呐喊。

王虎失神落魄的模样令王衍心如刀割,这是他打心眼里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人啊,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遭遇如此下场,如果两个人中一定要有一个被逐出师门,那个人绝不能是王虎!

“噗通”一声,王衍跪拜在地,他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数不清到底磕了多少下,泪水和鲜血模糊了双眼,他毫无知觉,只是一个劲的为王虎求情。

“师父!”

“师父!”

刘立、刘媛一听见动静立即中断打坐,各自从屋舍出来后,一眼就瞧见了眼前心酸的一幕,他二人当场跪下,遥拜小茅屋方向,一同朝山顶求情。

“你们以为修仙是过家家吗?!”

王衍四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山腰松树下的空地上便出现一道青影,仙风道骨的青山真人瞬间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以为磕几个头,装作一副悲惨的样子,我就会软下心来答应你们的请求吗?”青山真人呵斥道。

“刘立、刘媛罚你们到崖洞里面壁三个月,不到时间不许出来,”青山真人疾言厉色说道,“既然你二人感情如此深厚,就一同下山吧,明日起你们便不再是我青山派的人。”

青山真人大手一挥,王衍身上的青衣长袍自动解落,飞到青山真人手上时青衣长袍叠的整整齐齐。

“随我走吧。”

说完,青山真人飞向山巅,刘立、刘媛二人保持着跪姿,被束缚的不能动弹,他们被牵引着悬浮在空中,一道同青山真人朝山顶飞去。

不一会,三人就在天空中变成了三个小黑点。

王衍怔怔的望着山顶方向,血泪模糊的面庞上神情呆滞,青山真人的话语就好像一把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来不及有所反应,身心被瞬间摧毁。

过了许久,山腰的青松树下,山间清风微微拂过,王衍还是跪在地上,干涸的血泪像一道道沟壑嵌在他的面庞上。

“墩儿哥,墩儿哥~” 王虎光着上半身,神情担忧的看着王衍。

“呼~”王衍长吐一口浊气,各种负面情绪也同这一口气的呼出被释放了出来。

王衍轻叹一声,望着王虎,说道:“收拾一下,明日下山吧。”

说完,他想起身站起来,却发现腿脚麻的不行,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同时撕咬,小腿肚子也出现一阵痉挛,动弹不得。

“缓一缓再起来吧,跪了这么久是个人都得抽一会。”王虎看着额头高肿一脸血泪的王衍,不忍道。

“怎么,被逐出师门,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嘶~”王衍一起身,嘴角立马一阵抽搐,双腿麻的厉害,似乎再动一下小腿就会抽筋,他不得已停了下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

“嗨,哪有这么快,只是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要我照顾,总不能去跳崖吧?而且师父好像没有收走我们的青罡诀。”王虎贼头贼脑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捡起地上的青罡诀拍走上面的尘土。

王衍沉吟少许,看着王虎手中的青罡诀,应该是传给他们的只有前三层,金丹期的师父不在意吧,更何况青罡诀自己也一直运转不来。

“进屋收拾收拾吧,大师兄、二师姐面壁去了,今天之内我们还是青山派弟子,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完,等下把膳堂的水缸全部装满,柴火也多砍上一些。”王衍吩咐道。

王衍自觉已能起身,就一瘸一拐的和王虎一道走进休息的屋舍中,那里面还有装着三封家信的小木盒。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王衍和王虎随便吃了点山间野果便开始忙活起来。

先是挑着木桶赶往山脚下的大河,往返数十次后才将四个大水缸装得满满当当,确保大师兄和二师姐能够喝上些日子。

之后两人再去山林伐木,砍断一根根手臂粗细的树木,再拖回来用斧头劈成一块一块的柴火,直到木柴堆顶到了杂房的横梁上。

“墩儿哥,歇会吧,这半天干了大半个月的活,累的够呛!”日头西移,天色渐暗,王虎喘着粗气,背靠在膳堂外的墙根下。

王衍端来一大碗水送到王虎面前,两人一饮而尽,没有酣畅淋漓的痛快,对视一眼后,反而觉得碗里的清水有一丝苦涩。

“休息吧,明日还要早点赶路,今天打来的两只狍子明天都带上,好去附近的城镇里换点盘缠。”王衍将王虎喝完水的碗拿了过来,然后走进膳堂把碗小心的放好,环顾了一眼他亲身打造的桌椅板凳后,关好木门,和王虎一道回到屋舍的通铺上休息。

房间里的木桌上,油灯散发出昏暗的光线,上面有王衍打好的一个包袱,包袱里装了一些干粮还有一百张整整齐齐的神行符和八十多张千里符,一部分千里符则贴身放在长衫的内口袋中。

青罡诀和低级法术秘籍被他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桌上,里面的内容他已经全部记下。

王衍躺在一旁的通铺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一旁的王虎鼾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