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这不是主角!)
【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一个男人被杀死了,
作案工具只是一个枕头。】
我叫王强,是个悬疑小说家。我有一个很爱我的妻子,她叫王雪晴。
她很喜欢我的小说,所以每次我写完后,她都是第一个读者。
她每次都会给出一些让小说进步的意见。
但最近,她觉得我的小说越来越不悬疑恐怖了。
于是,我打算给她讲一个我这两天亲身经历的故事。
...
我正在外地参加作家交流会,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朝两边的人告歉一声,便走进了卫生间。
我只是一个小作者,我的离场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滋...
似乎是卫生间的信号不太好,手机中时不时带着电流声。
但或许应该是妻子手机的问题,因为每次和她通电话总能听到电流声。
我想着,应该给她买个新手机了。
接通电话,妻子温柔但又焦急惊慌的声音立刻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公,你给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就说了,我要给妻子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故事。
于是,就在刚刚,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我快死了】
我告诉她,等我回去再说。
...
一天后的夜晚,我疲惫的从外面出差了两天后回到家中。
刚打开门,妻子就瞬间从沙发上坐起,快步走过来,担忧地看着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满脸疲惫,放下行李后就往卧室内的卫生间走去,“我先洗个澡。”
等我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妻子已经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张纸,满脸得意地朝我笑着,“你的把戏已经被我识破了!”
我看着她手中的纸,满脸疑惑。
她说道:“你是想讲故事吓唬我吧。可惜你准备的道具被我发现了!”
她将纸转过来朝向我。
纸上画着一幅画。
画是黑白的,由黑色的线条构成,没有画背景。画上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男人。
一个和我长得极像的男人仰天躺在床上,其旁摆着一个凹陷下去的枕头。
画的左侧空白处写着几个字。
【一个男人被杀死了,
作案工具只是一个枕头】
我看向床边的被打开的行李箱。
妻子会替我整理行李,所以我放在行李中的画自然就被她发现了。
本以为被拆穿后的我会露出尴尬之色,但妻子却看到我只是惨然一笑。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寻找答案一样,“你都被拆穿了,就不要再继续装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时不时将惊惧又害怕的目光瞥向床底,我的动作也全都落在妻子的目光中,这让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里要先介绍一下家里的床。
床是长方体的,床两边是挡板,稳稳摆在地上,只有一丝床底缝隙,但小的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像一个巨大的纸盒子摆在地上。
我又看了一眼床底,最后咬牙爬上床。
将画纸从妻子手中抽出,我把它放在左侧的床上,脸色惨白的看着妻子。
情绪是会传染的,渐渐的,妻子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她意识到我恐怕真的遇到麻烦了。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恐惧,“我写了一辈子神神鬼鬼的故事,但两天前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
“两天前的傍晚,我收到一份外卖,外卖上清楚的写了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可我并没有叫过外卖。”
“我把它打开,里面是一具手掌大小的婴儿木偶。做的栩栩如生,浑身青白,套着一件肚兜。看上去有些恐怖。”
“我以为是哪个读者知道我住在这家酒店,就叫了个外卖送给我的礼物,毕竟我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写作多年,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粉丝基础的。”
“由于写的是悬疑恐怖小说,所以礼物阴间一些也可以理解。”
“我将它放在房间的书桌上,洗过澡后便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半夜,我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我发现房间内很冷,虽然是冬天,但我明明开了热空调,理应不会冷才对。”
“我睁开眼,发现空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工作,但空调面板却依旧亮着。”
“我暗叹倒霉,猜测应该是空调坏了。”
“我爬起身,向床头柜上的座机摸过去,想要拨打前台的电话,告诉他们空调坏了,给我换个房间。”
“但我没有摸到座机,而是摸到了一个无比冰冷的物体。”
“我有些奇怪,便向着那边看过去。”
“等我看清那东西,顿时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妻子随着我的诉说,也紧张起来,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东西?”
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说道:“那个婴儿木偶。”
“它摆在床头柜上,面朝着我,两只漆黑的眼珠子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怎么会!”妻子惊讶道:“它不是被你放在了书桌上吗?”
我说:“是的。可它偏偏自已出现在床头柜上。”
我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继续说道:“我害怕极了,连忙把它抓起,飞快的穿了件衣服,跑到酒店大堂,将它扔在了大堂的垃圾桶中。”
“说来也奇怪,木偶扔掉以后,房间内的空调就又重新能用了。”
“温度重新升上来,但我却打从心底里感到寒冷。”
“浑浑噩噩的,我睁着眼,不知何时才终于睡着。”
“第二天,我睁开眼,由于昨晚没有睡好,感到脑袋里一阵阵的胀痛。”
“我很想再睡会儿,但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只好从床上爬起,去卫生间洗漱。”
“但当我的视线划过书桌时,我突然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妻子紧张的抓住我的手臂,说道:“那个婴儿木偶又自已回来了?”
我摇头,“不是。而是外卖包装不见了!”
我说:“我记得很清楚,昨晚我只扔了木偶,绝对没有将包装一起扔掉,但今早起来,包装却不见了!”
“我一时分不清,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但交流会马上开始了,我只好先将这件事放在脑后。但在去交流会会场前,我还是先去大堂的前台问了一声,昨晚有没有看见我下来过。”
“前台的服务员都说没有。”
“我松了口气,我想昨晚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吧。”
“一天下来,我感觉受益良多,果然只有交流沟通才能进步。”
“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已房间走去。但我突然看到一个两三岁的男孩直愣愣站在过道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的皮肤是青白色的,身上只有一件红色的肚兜,皮肤像是冻得发青。”
“也不知道哪家人把自已的孩子丢在这里,原先我还想过去问问,但我看到他突然张开嘴巴。”
“他的嘴巴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不论是牙齿还是舌头,只有浓重的纯粹的黑。”
“我突然感到无比害怕,连忙钻进了自已的房间里。但在进房间前,我看到他嘴巴无声的动着。”
“你知道的,作为悬疑小说家,不论什么知识都必须会一点。而唇语,恰好我就懂一点。”
“我知道那孩子说的话。”
“他说的是,
还有1天...”
妻子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身体也向我不断靠过来,似乎是感到害怕,“什么意思?还有1天是什么意思?”
我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我回到房间后,我的耳边就不断响起,模糊的、男孩怨毒的声音。
我听了很久,才终于听清。
原来他说的是,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是,我的生命,还剩下1天的时间。”
我顿了下,“也就是说,今天,我就要死了。”
妻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害怕,无比紧张得盯着我。
我说:“我当然不想就这么死了,于是我打开房门,往过道里看去,我看到男孩依旧直愣愣地站在那边。我问他,为什么要杀了我。”
“他没有回答,但是却突然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回到房间。”
“夜晚的房间很冷,不知何时,我睡着了,但半夜,我又醒了。”
“但这次,我不是被冻醒的。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像是锋利的刀尖不断的划过清脆的东西。”
“我睁开眼,想要起身看看是什么声音。但我突然发现,我动不了了。全身只剩下眼珠子还能移动。”
“我无比恐惧,但还是强撑着移动眼珠,向声音来源处看去。我将眼珠子用力下移,终于,书桌的桌面恰好出现在余光里,我也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什么?”妻子下意识问道。
我说:“是我的钢笔和白纸。”
“明明没有人握着,但钢笔却自已不断地移动着,在白纸上飞快的划来划去。像是在写着什么,又像是在画着什么。”
“终于,它似乎是完工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我看到它倒在桌面上。紧接着,我的身体又能动了。”
“我连忙跑过去,向桌面上的白纸看去。”
“一共有两张纸。
一张上是黑色线条构成的画。”
我拿起左侧的纸,“就是这幅。”
“而另一张纸上,”我跳下床,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拿给妻子,继续说道:“上面写了文字。”
“是这样写的:
今天晚上,我会和一个女人一起躺在床上。我会给她讲一个故事,她会听的很认真。”
妻子脸色有些发白,“老公,你别吓我了。”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着:“讲完故事后,两人准备睡觉,但在这时,女人的枕头被她不小心碰到地上。她只好从床沿边弯腰伸手去捡,但捡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转过头,侧着脸问我,你说床下会不会有人?”
妻子听到这里,突然放松了,她知道这个故事里的女人肯定不是自已,因为自已肯定不会问这种问题。
我继续说着:“我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想吓唬我一下,所以随口说道,当然有人了。
然后我就看到她诡异的笑了笑,手臂从床沿边伸上来,手上抓着枕头的一端,枕头也跟着升上来,然后在枕头的另一端,出现了一只手。
手慢慢升上来,紧接着是手臂,然后躯体,最后...
和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从床底被带了出来。”
妻子的手已经从我手臂上离开了,她恐惧的抱住了自已的双腿,往床头缩了缩,明明很害怕,却又想知道接下来的结果,“然后呢?”
我摇头,说:“没有了,故事写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后面还有一句话。”
“是什么?”妻子问。
我说:“这时候正好是22:22。”
说到这里,我突然扭头看向妻子,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妻子拿起手机看了眼,“22:18。”
我叹了口气,“那我还剩下4分钟的生命。”
妻子说:“老公,差不多可以了,别演了。我知道你想吓我。”
我没有再解释,而是绝望一笑:“我倒也希望是自已在吓你。”
妻子看着我脸上不作假的表情,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
我说:“没有。”
妻子有些急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等等我会杀了你?”
我点头。
“不可能!我为什么要杀你?”
“不知道。但也许在那一刻,你会被什么东西替代。”
“那你回来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自已去酒店开个房间。一个人呆着,这样就没有女人能杀了你。”
“躲不过的。”我叹气,“我有预感,就算我一个人呆着,也还是会死。也许天上会突然掉下来个女人,也许衣柜里有一个没来得及退房的女人,也许从窗外爬进来一个女小偷。”
我说:“面对完全陌生的她们,我不如回来面对你。也许是你的话,我可能还能活下来。”
妻子脸色一变在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我突然说道。
“只剩下十秒钟了。”
“什么?”妻子大惊。
“我听到了。”我说:“我脑海里的倒数。”
“6,5,4...”
妻子脸色难看。
“3,2...”
她突然从床上坐起,飞快地向卧室外跑去,“我还是先离开吧。”
“1...”
她用力打开卧室门,紧接着便听到身后响起枕头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瞬间惊恐的转过身,向我看来。
我弯腰将刚刚被我扔在地上的枕头捡起,大声笑着:“哈哈哈。这个故事不错吧?”
妻子顿时愣在原地,然后才反应过来,我其实一直在骗她。
我将枕头放在背后靠着,说道:“你不是说我写的故事不恐怖不悬疑吗?这次这个怎么样?”
妻子重新回到床上,说道:“一般。没什么故事性,也就是把你自已放了进去,也就能吓吓我。”
我知道是她嘴硬。
她拿起画纸,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如果不是这幅逼真的画,恐怕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我说:“我当然不会。但在交流会上的作家朋友会。我请他帮我画的。顺便还写了另一张纸上的故事。”
妻子扶额,她突然问道:“你说,床底下到底有没有人?”
我愣了下,失笑道:“当然没有了。你不会被我吓到后不甘心,还想吓回来吧?那你这个水平恐怕远远不够。”
我不在理会她,而是将画重新拿过来,准备收藏起来,这可是一个伟大故事诞生的一部分。
但突然,我听到右侧妻子那边传来枕头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无奈的看向她,便见她正从床沿边弯腰伸手去捡,但捡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转过头,侧着脸问我:“你说床下会不会有人?”
我说:“当然没有了。”
“可你真的确认过吗?”
我愣了下。因为我确实从来没有看过床底。住进这个家也快3年了,但我从来没有确认过床底下有些什么。
不知为何,我有些害怕。
我说:“别玩了。很晚了,差不多该睡了。”
妻子没有爬回床上,上半身依旧在床沿外,侧着脸问道:“你说床下会不会有人?”
我有些生气,说:“雪晴,别玩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妻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好像是哪个APP的信息推送。
但这不重要,
因为我被几个数字完全吸引了注意。
22:22
这是此时的时间。
我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心底升起一抹恐惧,我感觉事情似乎不对劲起来。
我问:“现在到底是几点?”
妻子侧着脸,嘴角带着微笑,“你不是自已看见了吗?”
我问:“4分钟前不是22分吗?”
妻子嘴角的笑更大了,“不是。那是我骗你的。”
“为什么?”我脸色极其不自然。
妻子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次。
“你说床下会不会有人?”
我感到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我承认我被吓到了。
我不知道妻子到底是真有问题还是只是在吓唬我。
而且,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床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说:“我不知道。”
闻言,妻子诡异的笑了笑。
紧接着,我看到她将手臂从床沿边伸上来,手上抓着枕头的一端,枕头也跟着升上来,然后在枕头的另一端,出现了一只手。
我的瞳孔瞬间缩成一点。
但还没完,
枕头的下端连着一只熟悉的手慢慢升上来,紧接着是手臂,然后躯体,最后...
和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从床底被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