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浑云宗飞到涸泽沙漠只用时四五个时辰,进入沙漠后,五六天只前进了两百多里。
周尧有些心急,时间耽误太久可能被人发现,不好解释去向。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出行前重重细致到毫厘的谋划,都如过眼云烟。
毋却早已恼火,压制不住,“小子,你不会是个路痴吧,怎的,想死这里,让我们父女俩重新不见天日?“
周尧睁不开眼,更张不开嘴,到处都是黄沙,身上不断刺痛,撕裂,虽然对他来说不致命,却也在烦躁上火上浇油。
面对红袍男人识海中嘲讽,周尧只能被迫忍受。
又是两日过去。
总要闭塞嘴眼,周尧感觉身心俱疲。
“嘤嘤,嘤——“
这调调配合那奇怪的音色,又加上周围呜咽的风沙嘶吼,尤其瘆人。
若不是周尧能从微末中分辨出来,换做旁人,当成是什么邪祟鬼物,肯定被吓得胆寒,落荒而逃。
周尧定神,在嘈杂中抽丝剥茧,感受那忽远忽近,忽急忽慢的旋律,确认后,心中一喜,手掌挡住口鼻,出声道:“是了,是它,咱们寻声音就到咱们出来的那处地方,传送阵就在那。”
闻言,毋却试探散发神识探索,努力扩散到最大。
翻过几道红石山梁,终于来到那处避风处,周尧扒着岩壁来到当初他看到那头“红猪”的地方。
摩挲着石壁上那两个字。
却伊疑惑,“雨歇?”
周尧光看那些话本认字,到现在也不认得“歇”字。
他恍然。
盆状坑内,那个红色六只脚长着翅膀的生物此时注意到周尧。
它在坑底蹦蹦跳跳,像个讨抱抱的纯真孩子。
毋却声音冷冷:“上古妖兽?”
周尧一怔,喃喃:“什么?”
惊讶之词没人回答他。
毋却从记忆中捋顺思路,似是神识感受不清楚,他在周尧识海中凝实,看着坑中古怪之物,轻轻摇头,“上古妖兽身高百丈千丈,甚至万丈都有,如此小巧,应该不是,罢了,小子,你小心吧。”
周尧咬唇,振作精神,点点头。
沿着周围石壁,又到当初周尧醒来的地方,没有法阵的印记符文。
周尧站在坑前,看着圆润坑底,目光乍然一亮。
试探着爬到距离坑底仅两丈余高的石块上,警惕地与红色生物绕中心一点,一人一怪相对旋转,坑底那小东西始终与周尧“面对面”。
余光瞥见身后不远是一个石洞,与坑底一样,都是黄沙。
沉了沉心神,周尧一跃而下。
见赤裸男人跳到面前,那红色怪异生物嘤嘤啼叫起来,不再是那种哼唱旋律,而是警惕戒备,隐隐有种驱赶周尧之意。
周尧倒退入石洞,微微转头,一边盯着生物,一边打量洞内环境。
石洞内的黄沙很紧密,不似外面坑底那样松软。
四个方形印记在墙角前地面,就好像那里曾经摆放过一个东西,四条腿,床?长桌?
再看石壁上,工整的一排字迹。
这排字迹旁边,一个一人高的大字,这个字周尧认得,“初”。
少女却伊来了兴致,疑惑念叨:“我身且负三尺锋,为天示戮不平事。”
毋却嘲讽一笑:“哼,口气不小,一人还想为天下扫清污浊,荡清不平,狂妄,哼,笑话。”
周尧心中默念这段话,他不明白其中意思,但听毋却口气,应该是句很有气势的话。
毋却声音又起:“小子,这里哪有传送阵?”
周尧也是苦恼,这里似乎曾有人居住,但是法阵阵盘连影子都看不到,丝毫没有踪迹。
“嘤嘤嘤——”
那红色生物在试探,它六条腿宛如六条婴儿小腿,,而且很胖,胖娃娃般的肉堆叠,无毛,它们脚尖顶脚跟,慢条斯理走着,在慢慢缩短与周尧的距离。
倏而叫声急促,似乎在示警,威胁。
周尧脸色沉重,白色匕首握在手中,与生物转圈对峙。
石洞狭小,他要到圆坑里,在那里,空间大,进可攻,退可守,再不济,可以跳上石壁。
红色生物靠近到周尧四五丈外停下,它六肢弯曲,做蓄势待发状,口中嘤嘤鸣叫也停止。
正在周尧不明所以之时。
那怪异生物不知从何处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青白色,仿佛倒扣漏斗,逐渐放大,那声音入耳,耳膜刺痛,精神都有些微弱恍惚,眼前仿佛重影。
却伊提醒:“小心,虽然不知道这音波威力如何,但肯定有摄魂定身的效果。”
周尧点头,在沙地上一个翻滚。
怪异生物不依不饶,快跑几步,继续追向周尧,发出音波攻击。
看不见它头脸,完全不理解它是怎么哼唱,又是怎么射出音波。
周尧一边在沙地翻滚躲避,一边试图绕到它背面,分辨它前后的倚仗就是它那个如同帘子一样的短小尾巴。
试了几次,那生物始终保持面对周尧,他快它就快,他慢它就慢,甚至周尧突然反向转圈它都能紧紧跟随。
周尧疑惑,这东西,它有眼睛?完全看不到啊。
面对赤裸青年的只有一个仿佛人屁股一样的,“头”,毛茸茸,红彤彤,胖墩墩。
也许是它不耐烦,不想继续陪周尧转圈。
怪异生物同时发出两道音波,在那青白音波之外,盘香一般套上一层红色音波。
周尧皱眉。
短暂停顿后,周尧急速闪身,躲过音波攻击。
而身后“嘣”一声,最下层两丈高的石头被音波打到,崩掉一角,土堆大小的石块在落地过程中又碎裂成细小碎块。
不用回头看,仅凭落石碎裂的声音,周尧眼角抽搐,下意识摸摸脸,后背脊椎骨都为之一凉。
这要是被打中,半边身子可就没了,恐怕也就剩下魔骨。
那些朱红色石头周尧知道它们强韧,外面可以肆意撕开腐蚀身体,甚至凡人骨骼的风沙都奈何不得它们。
可见这生物这红色音波威力之大。
见石头落地,生物骤然冲锋,吓得周尧在地上连续翻滚。
定住身形,怪异的一幕发生,那生物冲到周尧方才立身之地,它似乎很喜欢那些崩掉的石头碎块,扭动屁股用正面那个“屁股”蹭着石头,似乎是在,闻?
周尧心神稍安,快速喘息几口,防止接下来又被攻击,身体力量不及。
红屁股扭动了几十息之后,原地一跳,身体整个转换方向,又面对周尧。
它冲向裸体青年。
周尧脚插进沙层中,打算扬沙糊它眼睛,精神一灵,
脚下有东西。
怪异生物冲来,周尧一脚激起地面黄沙,在身前扯起一道黄色大帘。
逃遁同时,看一眼沙层之下的硬物。
毋却声音带着惊喜:“传送阵。“
周尧勾唇一笑,笑得得意。
毋却转而讪讪而言:“小子,传送阵找到了,怎么触发,需不需要钥匙或是口诀?“
周尧蓦然脸色难看,一盆凉水,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