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元涉”随后走出来,同还在叫嚣的“婆婆陶数”在院子里面说话。
陶源在元涉锁狗一样索暮色的时候,想要上前制止,制止的动作被罗盘制止住了。
罗盘听到“买卖妇女”,觉得其中故事有严重的隐情。
“我们再看看。”
陶源没好气地说道,“这你也能看下去。”
“我刚取灰的地方有古怪,我看不出来什么情况,你去那看看,这里我盯着。”罗盘没有和陶源讨论还能不能看得下去的问题。
陶源还要上前制止,罗盘压住声音说道,“你快去看看!”
陶源看罗盘脸色,那灰估计是个大古怪,考虑了一下,看了看被关的暮色,就先去了其他房间。
没一会,陶源跑回来,脸色铁青,再也没有提要上前解开暮色脖颈上狗链的想法。“真不是东西!”
陶源有点担心,“也不知道老头子有没有吃。”
罗盘看到“婆婆陶数”还在抓打着“妻子暮色”,怀里不时地掉出大饼来,陶源这个时候也看见了大饼。
陶源看了看罗盘,两人对视了一下。还有大饼在身上,陶数应该是后期才碰到登山一行人的,应该没吃两脚羊。
罗盘上前捡了大饼,掸了灰,再吹了吹,分了一半给陶源。
“陶师傅可能是后来才遇见元涉他们的,至少应该是元涉他们短暂解决食物短缺问题以后遇见的,不然在这参加剧本杀的,可能就是婆婆舟山了。”
陶源背后一寒,如果“婆婆”是舟山,那被开膛破肚的就是老头子了。
陶源心里后怕。
虽然,陶源给陶数送终是一定的,毕竟年纪就在那,但是陶数向来身体康健,所以陶源从来,从来都没想过黑发人送白发人,是一件那么容易就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婆婆陶数”说道,“儿子,这娘们害的你阿爹,你叔伯们都被抓了,你还要留着她?”
陶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这个时候一副老娘们的做派,“弄死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陶源没忍住笑,虽然现在这个情形笑是很不合适的,但老头子这压着嗓子说话是真太逗了。
“哥,弄死她之前,让我先快活快活。”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新月,这个时候已经换了角色,从话语内容判断,应该是“丈夫元涉”的“族弟”,“族弟新月”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一个一个字地蹦着话语。
“阿娘,你想卖了她?卖她给四叔?”“丈夫元涉”做了一个深吸了一口烟的动作。
“什么卖了她给四叔,没有的事!当初连着买两姑娘,先头那个那么烈,就这么死了,后来再买一个,生得还是个儿子,我当这丫头是宝贝,还要接着生儿子呢,怎么会卖她!”“婆婆”陶数吐了口口水,话锋一转。“不过,家里没多少钱了,这丫头长得好看,身段也好,让你四叔找几个人快活几回,这钱就回来了!”
“丈夫元涉”很生气,在他心里“皎皎”是白月光,是心头肉。
两人陷入了争吵。
“族弟新月”看两母子吵得厉害,不耐烦得很。“别吵了,五十块放这里,我先进去快活一下。”
说着就冲破了陶源的控制,站起来就要对暮色施暴。
罗盘看不下去了,这真人扮演桥段,就连这也要真演上了。
还是两个女的在这扮演着强奸剧本,这也是绝了。
罗盘看是之前陶源给了元涉一耳光,才阻止了元涉扮演的角色阿南哥要杀了暮色。
罗盘上前抓住新月,给了新月一巴掌。
事情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意外的。
新月的规定动作被罗盘打断,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卡顿,或者扮演下一个桥段。
新月直接掐住了罗盘的脖子。
“你女儿毁了我,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我要你们俩的命。她骗我,还杀了我的孩子!”
陶源:靠,这幕是接上什么剧情了。
罗盘被新月代入了暮色扮演的“皎皎”父母这两个角色于一身。
新月现在是阿南哥了。
陶源看到罗盘被掐住脖子没什么反应,一刹那以为罗盘也进入了幻境。
正要上前制止,就看到罗盘神色清澈。
还没等陶源上前援助,罗盘抄起袖子里藏着的被磨尖的树枝,就像舟山的眼睛插过去。
舟山出于本能,放手回护自己的眼睛。
罗盘还要上前展开攻击,就被陶源拉着,迅速往后退,“你不赖啊,是个狠人啊。”
罗盘大口喘气,“谢夸。”
陶源被这两个字噎住了,直勾勾盯着罗盘。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下一秒,陶源突然拿着镜子怼上了罗盘的脸。
镜子对着罗盘,一点反应也没有。
陶源: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镜子名叫护镜,是汉朝名将霍去病上战场时铠甲上的护心镜。
古代最初使用自然铜,到了商代早起已经有了合金青铜,汉时青铜冶炼技术得到发展。
有工匠打造器物铜镜装在盔甲上,成为护心镜。
霍去病的护心镜随主人征战沙场,随着霍去病封狼居胥。
霍去病少年得志,更是有雄心壮志,奈何早逝。
他的器物沾染上了霍去病的执念,千年来,护心镜已经生了灵。
物生灵。
千年里,护心镜已有物灵,可以说是早期的魂执。
这护心镜可保护主人,辨别万物,照人一生活数,也可以用于分辨物灵同类。
陶源没有被村子里的古怪困住,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枚护心镜。
要说物有灵,并不是很难得的事情,但是物有灵,能成人身,则是极为罕见的。
陶源怀疑罗盘是物灵的同类,是罕见的物灵成人,也就是魂执。
进一步想,罗盘还很有可能同这村子的“古怪”同根同源,所以才拿护心镜照一照罗盘。
现在这护镜照着罗盘,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陶源以为是护镜坏了,将镜子对着自己。
在镜子照上陶源的脸时,护镜上的花纹,有红色的、金色的微光走过。
红色代表人,金色代表功德。
护镜没有坏。
陶源再将镜子对着罗盘的脸,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陶源想起陶数师傅将护心镜传给自己说过的。
“只有什么也不是的,什么也是的才不会被护镜所显示。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跳脱六界之外的存在!”
陶源得出结论:罗盘是得道高人!跳出五行六界的高人!
陶源:罗盘是得道高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可能是在试探我的深浅。
陶源进而得出这样的结论。
下一秒,陶源看罗盘的眼神变了,崇拜中带着敬仰。
现在,在陶源眼里,罗盘是隐士高人。
罗盘看陶源脸色多变,然后又用鬼鬼祟祟的眼神看着自己,感觉十分不自在。
“你要作什么,我说了我是守法公民,没干过什么好事,但是绝对没干过什么坏事情,虽然有时候有过坏念头。”
陶源走上前,扶起罗盘的胳膊,“您先歇歇,小心身体,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我!”
罗盘更不自在了。
陶源也被控制了?
现在一个队友都没有了!
怎么办!
罗盘表示现在很慌。
罗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放开我胳膊。”
“好的嘞!”陶源很狗腿很甜甜地说道。
罗盘满脸问号。
这是拿狗腿子剧本了?
罗盘在想怎么面对已经拿了剧本的陶源。
陶源武力值超群,还会道术。
罗盘:这还怎么跑路啊?!
罗盘看着陶源狗腿的笑脸,背后僵直又发凉。
小步子往后退。
心里默念一二三,转身就要逃跑。
这一回头,就看到了元涉、新月、暮色和陶数整齐站一排,还有浮在空中的纸。
这次距离近了,终于看清楚了这纸张的真面目。
一张车票。
罗盘回头看向陶源,陶源也发现这车票,一身戒备状态拉满。
车票浮在空中。
径直来到罗盘面前。
陶源手中的护镜腾空而起,与车票呈现对峙的状态。
罗盘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妙,顾不上陶源可能被控制了,抓住陶源就往其他方向跑去。
但还没来得及多跑出去几步路。
周围情况完全变了。
村口的老槐树不见了,周围的房子也变化了。
古老的房子被土墙建设的房子取代,原本的艳阳高照更加热了。
太阳的光芒照在罗盘和陶源身上。
罗盘没感受到阳光的关怀,只感觉后背更加麻木了。
罗盘还以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会进入盘古村的幻境中。
原来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变化了,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要被控制住了。
罗盘耳边渐渐有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村里有什么大喜事,一群村民在一起说些话。
“这次来得还是个大学生,这生孩子后面肯定脑袋顶呱呱哦!”
“长得还不错哎!”
“多少钱啊?”
“八千块哦!”
……
罗盘不知道自己将扮演什么角色,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陶源看罗盘不说话地站着,以为是高人在思索,于是她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
下一瞬间,眼前的景像已经变了。
夜幕来临。
一户人家门口。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老婆子对另外一个妇女和老婆子说道,“老周家的,还是要你媳妇来这做饭一下。”
红外套老婆子说完给周老婆子,塞了一袋东西。
周老婆子推了推那妇女,“老姐妹,你放心,她听话的,让她来做饭,能做好的。”
罗盘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作为参与者,反而是旁观者。
转头看向陶源,陶源神色正常,没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话。
罗盘向陶源试探性地小声说话。“陶源,你能看到两个老奶奶说话吗?”
“能。”
罗盘大喜,陶源知道自己是陶源,还能对话,这是清醒了!
罗盘感觉到她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军。
当下,心神就稳了很多。
妇女年纪看着蛮大的样子,眼角鱼尾纹很明显,手干瘦黝黑。
妇女掀开房门上的大棉被,走进房间。
房间内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的很是时髦,长得也是白净水灵。
就是人被锁链圈住了脚踝,锁链和房间里的柱子缠在一起,牢不可破。
妇女走上前,坐在床边。
刚坐下去,那姑娘就反应激烈,让那妇女滚远点。
“妹子,我也是和你一样来的,我来这三年了,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句周姐。”周姐像是看习惯了眼前的场面,面对那姑娘激烈的反应,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完完全全地面不改色。
红色外套的老婆子说找周姐来做饭,原来做饭是这个意思。
这个村落的男人通过拐卖来找媳妇。
而这周姐就是这村里的“开导员”了。而给刚被拐卖的女人做心里辅导,做开导,这个行为在这些人的描述中是做饭。
罗盘看着周姐同那年轻姑娘说话,心里直觉得心寒。
三年前的周姐也是同这年轻姑娘一样,如今确实同深渊一样,也成了深渊中黑暗的一员。
罗盘捣了捣陶源的胳膊,“这是不是那张车票和你的镜子碰撞,导致我们现在看到这些。”
陶源以为罗盘高人是在考验观察她的水平,殷勤地解释道。“高人,我和老头子一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被物灵控制了。当然现在看来,也可能不是物灵,而是一种怨气执念。”
“这村子曾经拐卖妇女,可能是被拐的妇女怨气深重,最后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这是一种罕见的群体性执念的生成。”
罗盘疑惑,执念?人的执念有这样大的力量?
陶源看罗盘不说话,以为罗盘在考验她的知识储备量,于是接着殷勤解释道,“这执念啊,一般是人生前有极为想做的事情,可没有做到,就生成了执念。这个执念附在一些器物上,就能生出灵来,灵时间长了就能和活生生的人一样。”
“几千年前,就有这样的人,被道门称呼为魂执。”
“但现在这种群体性的执念,在我印象中是很少出现的。如今道法式微,魂执就没见过了,这护镜沾染了霍去病将军保家卫国的执念,两千多年了,也只是生出了一些灵识。”
罗盘虽然不知道陶源为什么突然这么殷勤,还知不无言,言无不尽,但在听完陶源关于物灵的解释,陷入了若有所思。
魂执。
魂生执念。
罗盘看着自己的手心,她如今是物灵?是魂执?还是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