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钟文俊揉着脑袋走了进来。看见地上两块厚厚的钢板,心中那个气啊!

“合着一共就两块钢板,全让我顶到了!这小子啥时候变这么聪明了?难道他不看黄书读上兵法了?”

钟文俊疑惑着看向炕上,脸上又是一愣。原来陈默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的坐在炕头,晃荡着两个脚丫子,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钟文俊还没说话,陈默先开口了:

“我说钟哥,你说你这是图于(因为)啥?我门又没锁,你何苦遁地呢?简直是自找苦吃!”

听到这话,钟文俊涨红着脸,刚准备骂他两句,陈默又先开口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打完拳还得吃饭上班呢!”

说着,不给钟文俊反应的机会,越过他,溜出了房间。

钟文俊红着脸、憋着气跟在他后面,心中郁闷无比: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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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百户所的日子辛苦而枯燥。陈默每天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连睡觉基本都已经被吸收灵气代替了。

可这样的日子,陈默却过得无比心安。比起他之前的颠沛流离,陈默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蔡大娘对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钟文俊像个大哥哥一样爱护着他;

冯冲虽然每天还是冷着一张脸,但陈默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已着想;

顾伦虽然不总在所里,但陈默知道他是真心对自已好,甚至不惜得罪了一个,貌似很了不得的家族。

这些人都让陈默觉得自已不再孤单,对这里也越来越有归属感。

美中不足的就是天气越来越热,灼热的太阳每天都在焦烤着陈默的身体,虽然他如今也算半个寒暑不侵了,但他的皮肤还是被烤成了古铜色。

每次陈默照镜子,看到自已脸上时,都会下意识地蹦出一个名字:古天乐。

“古天乐是谁?管他呢!肯定没有我说帅,一听名字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离8月的试练越来越近,虽然陈默每天都在进步,但还没有突破中流境界。

而且随着修为的增进,冯冲给他安排的训练强度也在不断地增加。如今,他需要往返搬运两趟砂袋。

随之而来的,就是体力的严重消耗,每天吃完饭没过多久,陈默的肚子就又饿了。

百户所还没有加餐,所有如今一快到饭点,大家就能听到两道交织着节奏感的敲盆声音,一道是大黄饭盆发出的。

另一道…也是大黄饭盆发出的,不过却是陈默敲的(蔡大娘不让他拿自已的饭盆)。

开始大黄还不愿意,不过在陈默每天,哈士奇、萨摩耶的引诱下,也就勉强同意了。

除了敲盆,陈默还增加了吟唱环节。

敲一下,陈默就对着蔡大娘唱一句:

“饿!”

大黄接着唱一句:

“旺!”

“……”

每次吃饭,冯冲路过食堂,看见蹲在地上敲盆的一人一狗,都会嘲讽的说一句:

“一条黄犬,一条黑犬,你俩倒真像一对亲兄弟!”

其实,饿只是暂时的。但整整一个月不见荤腥,陈默真得快崩溃了。倒不是说他有多馋,实在是体内没有油水使不出劲儿。

这天中午,陈默走进食堂,看见桌子上又是蔡大娘的经典名菜—白菜炖豆腐,他终于爆发了。

只见他气势汹汹地来到冯冲面前,在后者诧异的眼神中,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双手抱着冯冲的大腿,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大人,行行好,赏我口肉吃吧!我实在受不了!”

冯冲看着陈默一脸瘾君子的欠揍模样,气血又要上涌,习惯性地就要掏兜翻照片。

看着边角都被磨白了的女儿照片,冯冲暂时克制住了杀心。一边努力挣脱陈默的手,一边一脸嫌弃地说道:

“吃什么肉啊,你不知道我们修行之人,要的就是清心寡欲,不食……”

“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吃肉。可怜可怜我吧!一口,一口就行啊!”

陈默听到冯冲又要发表自已“无耻”的言论,连忙打断了他。紧了紧抱着大腿的双手,眼泪鼻涕不停地流。

一旁看热闹的钟文俊都快笑到桌子底下了,看见冯冲抖腿的节奏越来越快,眼瞅就要动用真气了,他赶紧出面打圆场道:

“好了小默,别闹了。冯大人说的没错,练体期内本就不适合吃肉食,这是个与自已内在抗争的阶段。”

陈默听完钟文俊的话,停止了哭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你以为冯大人为啥不让我们吃肉?”

“不是因为抠吗?”

陈默天真的回答道。钟文俊却惊得立马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冯冲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样,这才继续道:

“当,当然不是。其实以冯大人的修为,吃不吃肉已经无所谓了。

人家陪着咱们一起吃素,你不知道感激,还敢反过来诽谤大人,还不快给大人道歉!”

说着,一个劲儿的给陈默使眼色。陈默瞬间醒悟了过来,暗道一声入戏太深,咋还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连忙松开冯冲的大腿,站了起来,一边恭敬的弯腰道歉,一边偷偷打量着冯冲的表情。

同时陈默已做好了催动真气的准备,一旦冯冲脸上稍露怒容,他撒腿就跑……

好在,陈默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冯冲淡定的收起照片,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吃饭。

这顿饭,陈默吃的提心吊胆。好在冯冲吃完就走了出去,并没有计较陈默的荒唐举动。

就在陈默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和钟文俊的对讲机先后响了起来,里面传来同一句话:下午修炼加倍……

陈默委屈极了,自已就说错了一句话,何至于此啊!

比他更委屈的还有钟文俊。这位曾深入敌营,面对几倍于已的敌人都面不改色的特种兵,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又是一个阴天的午夜,天上的乌云完全遮住了月亮,诺大的前院紧靠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亮。

陈默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挥手送别了敬业的大黄,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后院走去。

今天的劳动量过大,肚子不自觉的叫了起来。可惜他现在身无分文,想溜出去吃顿好的都不行。

而且听了钟文俊的话,知道自已目前不适合吃荤腥,但在生理上却对肉的执念更深了。

他走着走着,无意中瞥见了今天下午刚收上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井盖碎片。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陈默脑子里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