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马上又有一“噗通”声。

王煜立马向后望去,才发现纳兰暮雪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纳兰小姐,纳兰小姐……”见了几声都未见回应,王煜此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蹲在地上用手轻探纳兰暮雪的鼻息。

“还好,人还活着。”王煜长叹了一口气。

但这味道……似是有血腥味,王煜眉头一皱。他徇着味道的方向而去,果然在手臂处摸到一处湿漉漉的,凑近一闻,那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她竟然受伤了?”王煜疑惑,纳兰暮雪在自己府上,居然也会不安全。

但眼下给纳兰暮雪包扎伤口才是要紧事,偏偏这丞相府和迷宫似的,王煜根本找不到出口。

更别说现在这个位置,感觉被下了咒一样,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下人经过。

王煜左看右看,正下定决心从一个口绕出去,他刚搀扶起纳兰暮雪,就听见女子微弱的声音。

“去你的客房。”

王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从哪个口出去?”

纳兰暮雪抬起手,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我给你指路。”

王煜原本是打算扶着纳兰暮雪,但听她说话间有喘息声,径直蹲下来,“我背你吧。”

纳兰暮雪没有拒绝,右手处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染,若是那刀口再深几分,这手怕是要废了。

一路上,除了指路,两人并未多言。

“你就不好奇,堂堂相府千金是如何受伤的。”虽然看不到纳兰暮雪的脸,但是从语气里能感觉出来,她此刻的神情应当是悲伤的。

“这是你的私事,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是不想,我徒惹不快。”

“况且师父说了,知道别人太多事情的人,大都活不长久。”

“你师父倒是看的明白。”

王煜轻手轻脚地将纳兰暮雪放在床上,伴随着烛火,这才看清她的伤口,赫然已经见到骨头。

“竟下手这么狠?!”王煜眼中的骇然一闪而过,心里油然生起一丝丝心疼。

“我去找大夫!”王煜拔腿就打算往外冲,被纳兰暮雪喝声止住。

“别去……”

“咳咳……”

大幅度的动作牵扯着伤口,纳兰暮雪止不住的咳嗽。

王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再出去。他拿起一杯水递了过去,“先喝一口。”

王煜蓦然想起,自己的行李当中也有金创药,就是不知纳兰暮雪会不会介意。

他从包里翻了出来,对着纳兰暮雪道:“不知你可放心……”

王煜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完,纳兰暮雪已经点了点头。

这般干脆利落劲,倒是让王煜一愣一愣的。

“你就不怕我下毒?”王煜用剪子剪开纳兰暮雪的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

他脸颊突然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药瓶里的粉末洒在伤口附近,没有一点正对伤口。

“你若是要下毒,刚刚大可一刀捅死我,没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给我吧。”金创药洒的不忍直视,纳兰暮雪微微撇嘴,自己接过瓶子,一点点倒在伤口上面。

药粉很快渗透到了伤口里,疼痛感扑面而来,纳兰暮雪倒吸一口凉气。

“多谢。”

疼痛让纳兰暮雪的胸口起伏不停。

王煜对眼前的纳兰暮雪又多了一丝敬佩,整个过程愣是没发出一声声响。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王煜的眼神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引来纳兰暮雪的疑惑。

“就是感觉你和一般的闺阁女子不太一样。”

“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柔弱不能自理?”

王煜没有吭声,显然是默认了纳兰暮雪的说辞。

对于这些评价,纳兰暮雪并不意外,也没有生气,“我知道,世人对女子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一时间是改变不了的。”

“我……”王煜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不是的,你在我心里一直很特别。”

但这些话即便说出了口,好像也没有意义,难道他真的如南宫亦悦所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想到这里,王煜只得苦笑作罢。

两人相望无言,又过了一会,纳兰暮雪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捂住伤口,“我该走了。”

“我送你。”王煜见状,立马站了起来。

“不用,府里的路我比你熟悉。”纳兰暮雪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言外之意,这便是用来报答今日王煜的救助之恩。

“好。”王煜的脚步最后还是停在了门槛里。

临走之际,纳兰暮雪忽然回头,提醒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着她的背影,王煜陷入了深思,纳兰暮雪的话究竟有何深意。

大约是由于纳兰暮雪的吩咐,王煜这几日在相爷府过的甚是安稳,别说有人找茬,便是视他如眼中钉的南宫亦悦都不曾来找过他半分麻烦。

相府,书房。

南宫珉负手背对而立,眼神微眯,“所以,你们去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狼藉的青云山和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是!”

“可曾核对过身份?”

“尸身已经腐败不堪,难以看清其样貌特征,但据忤作所言,应当是一个四十岁至五十岁左右之间的女子。”

“那应当是了。”南宫珉转过身来,对下头的人问道:“尸身可有处理?”

“您未曾明言,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找块风水宝地,厚葬了吧。”

“是!”

“师姐啊师姐,这是师弟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就当是报答年少的恩情了。”

只是……南宫珉心中也有疑惑,这下手之人究竟是谁,他印象中的月苼并未有仇家。

但这一切随着月苼的死亡,再也无人知晓。

包括那个秘密,再也不能成为南宫珉的负担。

这日,王煜正在房里看书,李义突然过来传话。

“王公子,相爷请你过去一趟。”

王煜的心猛然提上了嗓子眼,“是青云山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