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纳兰暮雪浑身笼罩着一层悲伤,王煜很想上前问问她,内心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事。

但一转念,王煜就摒弃了自己这个疯狂而荒谬的念头。

“王煜,我总感觉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路上,纳兰暮雪的这一句话一直萦绕在王煜的耳边。

去的时候,王煜走走停停,慢悠悠浏览周围的风景,感觉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甜味。

回来的时候,他心事重重,再也没了当时欢快的心境,快马加鞭,路上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第十天到达了青云山脚下。

青云山还是那个老样子,今日微雨,站在山脚下便能看到山顶烟雾缭绕,另有苍天大树高耸入云,仿佛入了仙境。

王煜沿着小路回去,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月苼领着他一步步的在丛林里穿梭,“煜儿,这条路可记住了?”

彼时的王煜不过是个稚嫩的儿童,他一字一句道:“记住了,师父。”

慢慢的,王煜长大了,不需要月苼再领着他了。

以前是不用,以后是再也不能。

今日,王煜独自一人走在这条路上,心情无比复杂。

“物是人非事事休。”

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木屋门口已然杂草丛生,门上结满了蛛丝,一推开门,尘土扑面而来。

诚如南宫珉所言,院中砌着一个新坟,王煜几个箭步过去,立马跪下,“师父,徒儿不孝,徒儿来迟了。”

憋了这么多天,王煜此刻再也忍不住,泪水喷涌而下,瞬间布满脸庞。

漫山遍野之间,只有那呼呼作响的风声与王煜的哭泣声作伴。

渐渐的,王煜的哭泣声越来越小,只是从那双肿了的眼睛不难看出他刚刚的悲痛。

王煜从院中捡起一块木板,用刀将它削的平整,又在上面刻上“先师月苼之墓”六个大字,最后重重插在坟前。

事毕,他对着月苼的墓磕了几个响头。

现场仍旧凌乱不堪,从那些痕迹上能看出来,此前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斗。

王煜拿起扫把,将屋子内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早就干涸的血迹,门上,桌子上布满刀痕,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仍是触目惊心。

王煜试图在这些凌乱当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这真是天意吗?”

到了晚上,这里显得更加冷清了。以往的时候,王煜和月苼会在吃完晚饭后,一起在院子里练会功。

王煜执起一碗酒,洒在月苼的坟前,“师父,你最爱喝的酒,多喝点。”

酒滴下去的瞬间,有一黑影纵身一跃上了房梁。

王煜向来耳聪,立刻捕捉到了这声音,他一回头,“谁!”

房梁上的人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的动作这么轻还能被王煜察觉。

两人四目相对,那人跳下房子想着逃跑,王煜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提着剑立马追了出去。

王煜在青云山待了十几年,可谓是相当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

纵使黑衣人穿梭的很快,也架不住王煜穷追,很快的,两人便在一山崖处狭路相逢。

这个时候,来青云山的莫非是凶手?除了这个,王煜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说,我师父是不是你杀的!”

那人看了一眼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他吓得立刻往回走了几步。

今日是他头一次领差出来,谁知道碰上王煜这么一个愣头青,似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那人在悬崖边徘徊,“大哥,你师父是谁,我不认识呀,今日我头一次过来呢。”

很显然,王煜并不相信他的这番措辞。

“那你今日过来干什么?那些人和你是不是一伙的?”王煜继续追问,又上前了几步。

那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从小被当作死士培养,但自己的组织是谁,队友是谁,大家的任务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从来都是自己只知道自己的任务。

所以,面对王煜的追问,他真的无从回答。

“我来找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子,谁杀的你师父,我真不知道。”

男子心里哀嚎,“虽然我是死士,但我也不想英年早逝啊!”

但王煜难得抓到一个“线索”,自是不会放过,他以为那男子满口欺瞒之言,气的抽起长剑刺了过去。

“大哥,你这真是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啊……”

男子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迎了过去。

黑夜中,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刀光火石间,隐约看到二人容貌。

王煜实战的机会并不多,从小都是与山里的猛兽搏击,主打一个伤害大,爆发力强。

那男子则不同,他自小与人比武,看的是招式,找到对方的弱点。

所以,面对王煜这从未见过的打法,那人很快就败了下风,开口求饶,“大哥,我认输还不行吗?”

王煜的剑抵在那人的喉咙上,因着月光的照射而泛着白光。

本来,王煜还怀疑这人是不是杀死月苼的凶手,但打了一架后,王煜纵使心中失望,却也明白他不可能是凶手。

连他都打不过的人,又怎么打得过他师父月苼呢?

但王煜仍旧不死心,他清了清嗓子,恐吓道:“现在你的命在我的手里,若是不说实话,我立马就能摘了你的脑袋!”

那人无奈道:“大哥,我也想告诉你凶手是谁,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呀……”

到了现在,那人早就放弃了挣扎,“你要杀便杀吧。”

他仰头闭眼,心一横,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

“动作快一点,我怕疼。”

王煜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人,他收了长剑,“你走吧,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那人笑逐颜开,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你武艺太差。”

不过是五个字,那人抓了狂,他学武十几载,头一回出来就被人说武艺差,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偏偏不信邪,飞身上前,准备打王煜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王煜背后就和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已经预判了他的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