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晚——”

……什么声音?

“祁清晚——”

好像是我的名字,谁在喊我?

“祁清晚——”

仿佛半梦半醒间一脚踩空,祁清晚心口一窒,猛然坐起,急促地呼吸。

四下落针可闻,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怦怦响着,祁清晚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一片漆黑。

下一刻,漆黑如潮水般褪去,收拢在一处,像团不规则的云一般,周边还在不停翻滚。

“你已经死了。”声音仿若自幽冥传来般,空灵深远,还透着一丝非人之感。

“你是什么?”祁清晚反问。

“你无需知晓。”

嘿,这13让你装的。过了刚醒时惊悸的那股劲儿,祁清晚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确实已经死了。全世界每天意外身亡的人数不胜数,她也成了芸芸中的一员。

随着回忆,死前的一幕浮现出来,祁清晚闭了闭眼,不再深想。

那团黑雾一样的东西也没有催促,只在半空中缓缓漂浮着,周边一卷一舒,好似有呼吸一般。

等祁清晚平复好心绪,抬眼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一坨,初步判断:非人非妖——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知您有何指示?”祁清晚好声好气地问,还用上了敬语。

黑雾本来漂浮着的动作顿住了,想是没见过如此上道的人。

静了三秒,声音才从中传出:“你需要去打败一些人,或者破坏他们的运道。用你世界里说法,可以称这些人为——主角。”

说到最后,那声音的语调微微上扬,祁清晚从中听出了莫名的嘲讽。

嚯,好标准的反派剧本!

作为一个纵横纸质小说和各类网络小说十几年之久的人,仅此两句,祁清晚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种套路文的前因后果。

“那要是我拒绝呢?”

“你已经死了。”

祁清晚懂了,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果不是这个黑雾将她的魂魄拉到了这不知什么地方,想必自已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什么问题不问题啊!能活当然要活啊!(对不起只是突然想到这句名言,选了字面意思,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来自祁清晚脑内高速运转上演的无厘头设想)

“我有什么好处?”既然这事儿得做,那该问的都得问清楚,打工的就奔着那点工资呢不是。

“你已经死了。”那声音毫无感情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空手套白狼是吧!

祁清晚有心想撂挑子不干了,又怕万一她说“那你不如让我回去投胎算了”的时候对方真这么干,还是忍了。

敌在暗我在明,不清楚对面的行事底线时,硬碰硬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好歹捡回一条命不是,钱嘛什么的以后还能挣。祁清晚如此安慰自已,不过下一刻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大喊:

黑厂!万恶的黑心资本家!

许是察觉到祁清晚的深深怨念,黑雾还是稍微松了松口:“修真世界,无奇不有。吾不需你的东西,大事若成,你便自由了。”

言下之意,好好干,多劳多得,以后要什么没有。

行吧,如今人在屋檐下,新晋老板画的饼,先浅尝一口。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祁清晚振振精神,积极沟通起来。

“出去后,你自然会得到此间世界的记忆,你会知道目标是谁的。必要时吾会给你指示。”

“呃,怎么个指示法?”莫不是千里传音?

还没等祁清晚想出个一二三,黑雾中便抛出了个泛着光东西。

祁清晚忙伸手去接,然而那东西擦过指尖、右手换左手,一阵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没接住。

此方空间一时陷入寂静。

那东西还是没掉地上沾灰,一小团黑雾在最后一刻把东西托住了。

过了片刻后,黑雾慢慢升腾到祁清晚身前,稳稳停住。

祁清晚尴尬地笑了两声,双手恭敬接过,“谢谢哈~”

一直等祁清晚将东西在手上拿稳了,那小团黑雾才悄然散去。

“第一个人,除非必要,吾不会给你太多指引。去吧,让吾看看你的本事!”

“等等!”

来不及思考是不是印象分砸了、老板想砍活动资金,见对方说完想赶人,祁清晚连忙打住。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任务没完成会怎么样?”祁清晚谨慎发问。

黑雾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话音未落,不待祁清晚反应,一阵风迎面而来,祁清晚只觉上下一轻,随后失去了意识。

* * * * * *

祁清晚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简朴的房间里。

还没等她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就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纷纷扬扬的记忆回放。

祁清晚当即按着太阳穴又躺了回去。

某智者曾云:在哪里跌倒了,不必急着起,不如趴会儿省省力气。

原主也姓祁,叫祁晚,自小长在飞云宗。灵根测试后拜入掌门门下,与几个同门一道学习修真法门。

几年前,掌门带回个青年,名唤吕察,资质颇佳,直接让他做了宗门大师兄。

飞云宗地处西南边陲,人烟稀少,宗门里拢共没多少人。掌门是筑基圆满,几个长老也是筑基,剩下她们这些,都在炼气期打转。

说来像是一群小趴菜,然而能有缘踏入修真之路,已是十分不容易了。

吕察在同辈弟子里修为最高,几番切磋后,大家也都认了这个大师兄。

不过大师兄似乎带着些不足之症,无法像众人一样每日从早训练到晚。但因着有天分、且年长她们些许,修为还是最高的。

在吕察没来之前,原主因为资历久修为靠前,大家都称她大师姐,有大师兄后,称呼就换成了祁师姐。

祁晚并不觉得有什么,一个称呼罢了。不过在她跟同门练剑时,大师兄总是在旁边说什么:

“我不是有意要争同辈第一这个位置的,祁师妹不会介意吧?”

“哎,真羡慕你身强体壮,能得到长老单独指导,不像我,练不来这么费力气的东西。”

“祁师妹,是师兄做错了的什么吗?为什么……”

“……”

如此云云,还伴着一脸乱七八糟挤眉弄眼的表情。

原主不明所以,但是祁清晚懂啊,这不就是绿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