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栀想起小时候外祖父会教她骑射,教她读书,便觉着心口堵得慌,就好像有人往她心尖上扎刀子, 狠狠捅了进去。

“栀丫头,你别怨她。”

“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廖柱叹了口气。

“呸呸呸,外祖父还年轻,可要看着孙女们觅得良人,嫁个如意郎君。”

萧絮想到那日在诗词大会上惊鸿一瞥的男子,不觉耳根子一热。

萧沅沅见萧絮脸红耳热,不觉也有些害臊。

妈呀,她刚刚看到了什么,回去得叫娘亲好好给她洗洗眼睛。

还要内心念多几百遍阿弥陀佛,这才能不让自已回忆起那满面春风的画面。

廖柱听得眼眶微红,“外祖父有你们这等孙子,已是心满意足。”

“祖父,您当日病发,可有什么人在场?”

廖柱朝堂混迹多年,登时便觉得萧栀这话中有话。

“你的意思是?”

萧栀敛了敛神色,“孙女怀疑,您的饭菜被人下了药,才会突然发病。”

“这不可能,我的饭菜皆是管家盯着小厨房做的。”

“那外头进来的东西呢?”

“外头的东西可是不知干不干净。”

廖管事手心紧握,想了想,方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管事请说。”萧栀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急声道。

“当时进二门的时候,我被人撞倒过,只是那人匆匆跑了,我也看不清长相。”

“当时在内院的人,管事可有一一盘查过。”

廖管家摇了摇头。

萧栀想了想,“外祖父的病情渐好,这事可有对外提起?”

“老太太早晨寻人打探过,想来是知道的。”廖管事想了想,才应道。

“那就堵住老太太那边院子的口,对外发丧。”

“至于内外院,不必管的太严实,下人们想进出,就随他们。”

“二姑娘,这不太好吧。”

“这个主意很好,廖管事,你就按二姑娘的话去做。”

【啊,这个声音是大哥哥,大哥哥下朝回来了。】

【前阵子因着三皇子与那陈姑娘的事,大哥哥可受了不少气。】

【如今看这样子,大哥哥也像个没事人呢。】

萧成冷不丁听到这心声,精神一凛。

他听了母亲的话,装病几日,也不去伺候三皇子呢,如今郑贵妃可是巴巴的来求着他去给三皇子一同读书呢。

毕竟三皇子一没了他,那风花雪月的日子就更荒唐了。

成日在宫殿与宫女们戏耍,书也不读,又嚷嚷着那陈姑娘姿色不够貌美,让郑贵妃多给他寻些美女,好慰藉他那颗受伤的心灵。

郑贵妃气的去了半条命,整个毓秀宫都处在乌烟瘴气中,太医被大宫女请过来杵在门口,以备随时给娘娘把脉。

这不,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召萧成进宫,叫他好好劝解三皇子。

萧成得知前世的结局,心中对郑贵妃很是忌惮。

至于三皇子那,他也得寻个时机把这个差事给退了。

萧栀跟萧絮两姐妹给萧成见礼,“大哥哥来了。”

萧成大踏步走了进来,一面柔声问候廖柱,一面厉声问候廖管事,“廖管事,今儿个这事可要管牢了,若是出了任何差子,便拿十个人头来见。”

廖管事一听,心神俱颤,应着头皮接下。

“小的不敢,大少爷尽可宽心。”

萧成见人弓着腰出去,心下也有些愧疚。

“祖父,廖管事跟您可是许久了。”

“嗯。”廖柱点了点头,“他没有那心思,你就别问难他了。”

“孙儿知道,只是孙儿亦想知道是何人在这府上作祟。 ”萧成眸中闪过痛恨之色,恨的是那欲谋害祖父之人。

“祖父老了,这身子不中用了。”

“你还年轻,凡事不要强出头。”

萧成握了握廖柱的手,坚定道,“祖父大可放心,就算闹到圣上那去,也要讨个说法。”

“你可想过你母亲?”

“换做母亲,她也是一样的说法。”

萧成决心已下,默默收紧拳头。

短短几日,廖府皆是紧闭大门,除送菜进来的商贩,便无人能进出。

再过两日,便有白灯笼挂了出来。

附近的住户看到白灯笼,纷纷猜测廖府出了事,嘴上藏不住的,便去四处宣扬。

一时间,整个汴京,都传出不少奇闻。

廖大人多日不曾上朝,不知是否遇到刺客?也有可能抱恙在身?亦或是……

廖府此刻已是乱做一片,只有老太太的院子被家丁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一堵墙。

欧阳氏脸都黑了,萧栀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派人封了她的院子。

多次遣人去找萧栀讨个说法。却只得了不用你管一句回话,气的老人家差点七窍生烟。

“老夫人,您消消气。”

一名身子健硕的男子从背后环住了欧阳氏的腰,谄媚的眼色在老太太那三层肥肉上打量了几圈,便收回了目光。

欧阳氏这才压制住了内心的火气,没好气道:“凭她一个死丫头,也配堵了我的院子?”

“老太太放宽心,他们做他们的事,我们做我们的事。”说罢,男子便欲去解欧阳氏的外裳。

欧阳氏反手便将咸猪手掸回去,“得了,说吧,还缺多少银子。”

男子一怔,旋即笑颜如花,“还是老太太懂我。”

“老太太可知,我建那私宅,要花费不少银子,还要上下打点。”

“我不是给了你一千两银票了吗?”

“是,只是你知道的,为了我两能有个相会的好地方,我特意命人打造了一间密室,花费不少开销。”男子说着,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得了,要不是看在你尽心尽力的份上,才省的理你。”

“待会出了院子,记得找嬷嬷拿银子。”

“多谢老太太。”男子眼中炽热的贪欲越烧越火,最后慢慢化成灰烬。

呵呵,等他再次拿到一千两银票,就把宅子发卖了,及早逃生。

要不然被萧家那些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他还不得挨千刀。

听说老爷子出了事,府里很乱,几位主子又躲在房中不出门,也不知在搞什么阴谋阳谋。

男子想想背后发凉,罢了, 还是走为上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