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100号是沿江地标的号码,平常主要是方便游人用来报警救急用的。

陈立江应该是调查过,这个位置比较隐蔽,于是打算在这里交易。

晚上十点,陈烁如约前来。陈立江已经在江边等候了。同行的还有三个人。沙地上是一辆蓝紫色皮卡车。

这辆皮卡车经过改装,表面上和一般皮卡车没两样,但是车厢内暗置隔板,陈立江打开后,里面放着各种长枪短炮。

“国内禁枪的你也知道,凭我的本事也只能搞到这么多了。”陈立江说。

陈烁数了数,数量不多,很多还是老枪。

像是56式半自动步枪,莫辛甘纳M1944,毛瑟C96,柯尔特M1911……

也有新式武器,比如191步枪。

“老陈,就这点货你收我二十五亿?”

陈立江阴恻恻笑道:“钱是你自已愿意给的,我可没有逼你。至于枪呢,老陈我就这么点本事。”

这个老阴比,收了这么多钱竟然就给了这么点货。

他还是高估了老阴比的善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本就是道上混的,能给货可能就是发善心了,他真要独吞这些钱完全可以不拿货。

“你是自已用,又不是装备军队,你要这么多枪做什么。我给你搞了些经典款的枪型,但是子弹给你配了不少,足够你用了。”

陈立江打开另一侧挡板,下面有好几个大箱子,全是各种型号的子弹,足足有百万发之多。

“行啊,那我就收下了。”

陈烁直接将皮卡车开走,给了二十五亿,送辆车怎么了。

一切准备就绪,陈烁四仰八叉躺在宿舍床上,接下来,他只需要过好每一天,珍惜末日前的美好生活即可。

在剩下的日子里,他完全不用顾忌任何人情关系、面子问题。

之前放不下脸做的事,可做;之前没胆子做的事,可做;之前担心影响不好的事,可做;之前总有顾虑的事,可做……

总之,只要不犯法,不浪,在最后日子里他完全可以怼天怼地怼空气。

他们都快死了,你再不怼他们,以后就没机会了!

临近春节,陈烁接到了一通电话,手机屏幕显示:余秋霞。

——把他的手砍下来!

——别急!他家肯定还有吃的藏着,逼他说出来!

——快说!说出来,婶婶还认你!

陈烁眼前闪现了一张狰狞的脸,那是一张比野兽还要令人窒息的脸。

哦,她啊……陈烁接起来。

“阿烁,好久没见了。我是婶婶啊。”

“噢,婶婶啊,有事吗?”陈烁语气显得很开心,他还真想看看这个女人找他有什么事。

“之前因为疫情好久没联系了,现在安稳下来了,婶婶想来看看你啊!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嚯,稀奇!疫情严重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出去浪,好几次还是出国去玩。

当时查得严,她直接吃了退烧药骗过检查。

被发现后让她去方舱,又翻墙跑了,搞得当时刚好起来的防控形势就被她一个人给搅了。

“挺好。”

“婶婶真的好久没见你了,年前婶婶和叔叔来看看你。”

不等陈烁答应,她就匆忙挂了电话。

隔了几天,这个婶婶还真的找到了陈烁的住处,不过她找的是桃源里。

陈烁大概明白了,当初太过高调,一掷千金买了整个楼盘,许多报刊都报道了这件事。

尽管他没有出镜,但是现在新媒体这么发达,所有信息估计早就被人肉出来了。

余秋霞来找他应该是听说这个侄儿发达了,也想来捞油水了。

陈烁邀请她到宿舍,看着眼前老校区的这栋外墙像是烤焦的皮肤一片片剥落下来,余秋霞皱起了眉头。

“阿烁,你就住这里啊?”

余秋霞表现得很失落,叔叔陈列更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陈烁请他们两人进屋,看着这逼仄狭小的宿舍,两人更是连坐都懒得坐,仿佛一坐下就会脏了他们的屁股。

“阿烁,婶婶听说你在对面别墅区买了不少房子。”

果然,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陈烁也不隐瞒,很大方承认:“噢,婶婶说那个啊。对啊,我摸彩票中了大奖,就买了几栋。”

这下夫妻俩开心了。

“那太好了。你弟弟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儿的学区好,你赶紧挪一栋到叔叔婶婶的名下,让你弟弟在这里读书。”

陈列开口道:“亲戚之间,钱不钱的也无所谓,我给你一万块意思意思。”

陈烁心里大笑,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已傻了还是他们傻了。

一万块,买我的别墅?还挪一栋到他们名下?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词?脸呢?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很显然,这俩人是有备而来。

陈烁买的别墅属于住宅型别墅,有七十年产权,是划入当地学区范围的。他们肯定调查过。

余秋霞从随身带着的提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我们已经把户口本、房产证、身份证这些材料都带上了,你也赶快拿一下,现在跟你叔叔去房管局办手续。”

陈烁笑道:“行啊行啊,我买了三十栋别墅,我把材料都带上,全都挪到叔叔名下。”

两人先是惊讶,随后眼睛放光。

余秋霞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好侄儿,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然呢?是婶婶先跟我开玩笑的。”

陈烁收起了笑容,眼神中突然升起了森然寒意:“趁我心情还好,快滚!”

两人一怔,陈列刚想破口大骂,被余秋霞安抚了下来。

余秋霞强笑道:“阿烁又跟婶婶开玩笑了。也怪婶婶,这几年没像小时候那样关心你,你对婶婶有意见了吧?”

是啊,都关心到福利院去了……陈烁记得父母走了之后,余秋霞就迫不及待把他卖去了福利院,收了两千块钱。

“等你明年毕业,婶婶马上帮你说个媒,成家立业,人生大喜事啊!”

陈烁冷笑道:“那婶婶不妨多结几次,给你们这个倒霉的家冲冲喜。就婶婶的姿色,叔叔这帽子戴不少了吧?”

“陈烁!不要给脸不要脸!”陈列吼道。

“滚吧你!老子的脸也是你能给的?我现在的脸都是靠我自已挣回来的,跟你们毛关系!

“一个个脑子有坑,大肠接到了脑回路,满脑子都是屎,说起话来张嘴喷粪!你要不介绍,我还以为你鼻子下面是直肠了!”

陈列暴跳如雷,和陈烁扭打起来。

最终,余秋霞被气晕过去,陈列被打进了医院,陈烁喜提五天牢饭。

不过,这一波不亏,老子早想干他们了……陈烁心情大好,末日来临前先出口气,后面再好好折磨他们。

农历春节,今年的春节陈烁依旧和毛智一起过。

学校里不少学生住在外省,有些春节也不回去,就住在生活区宿舍。

毛智无家可归,也没有在外面租房,他每年都是跟着学校其他留校学生一起过的春节。

两人吃饱喝足,毛智要玩《生化危机2》的重制版,陈烁独自一人在阳台抽烟。

毛智看到陈烁坐在阳台的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

他虽然只看得到陈烁的背影,但他能想象得到陈烁此时的神情。

太TM深沉了。

不知道烁哥这会在想什么。

看了会,发现自已的角色已经被丧尸啃杀了。

陈烁吸完烟,倒了一杯黄酒洒在阳台地板上,然后朝外面寂静的夜色拜了拜。

时间周而复始,人类历史长河滚滚向前,裹挟着个体生命不断地往前走。

战争、瘟疫、饥荒、死亡也许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瞬,但对于其中的个体生命来说,却不啻一场灭顶之灾。

陈烁感慨人世无常,这一个农历春节应该是他过的最后一个安逸的春节。

再往后,末日骑士即将降临。

然后,到了某一天,陈烁躺在新修建好的末日堡垒中,电视上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消息,一颗直径100公里小行星正快速接近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