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以后,会有机会吧。”王络帆抿起嘴,眼神中又蕴含着期盼。

在这里,他可以在「心念意动」的扶助下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刘秀随即道:“你的「息灵」既然能够「心念意动」,何不借此机会览阅天下之奇。”

“我曾也几次跟随过冠军侯北伐匈奴,见识不少壮观的景色。”

“还不够。”刘秀掷地有声。

王络帆连忙解释,“「心念意动」也是有局限性的。”

“我虽随心所欲,去的地方必须是真实存在的,知道其具体方位的。”

“否则,若是脑海中想不到那个地方所在,或者想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那自然是去不了的。”

刘秀眸中羡慕不减,似有所想,“原来如此。”

“我看你饶有心事啊。”王络帆询问。

刘秀面露顾虑,“也不知此行,我能否活下来。”

“你怎的如此想,不是已经有了奇策妙计吗?”

王络帆看着刘秀凝重的目光,没有直接告诉他结局,而是激励道:“阴家小姐在等着你呢,你不想见她了么?”

刘秀猛地一顿,身下的「骏马」仿佛脱缰,由于惯性仍然迅疾往前划翔了很远的距离,速度才渐渐降下来。

他转念一想重新提起速度,王络帆是后世人,知道这些不足为奇,想来自已在史书中也有所记载。

刘秀吐出一口气,同样没有探问自已结局如何,而是呆呆地望向高空,企图想透过天空,在其中发现些什么。

“你可以问你姐夫,我若记得不错,阴丽华小姐已然投奔你的兄长了。”

刘秀淡然俯首,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哪?

阴家真的已经投往大哥了么?

恰时邓晨察觉到不对连忙凑近,安稳的跟随在的刘秀身后,“文叔,怎么了?”

“姐夫,你还记得你曾带我去阴家赴宴的事吗?”

“自是当然,那次回来,你可就变得茶饭不思,究竟是怎么了?”

刘秀沉默半晌,下定决心道:“……唉,这么说吧,在太学时,我最为羡慕出巡时气派的执金吾。”

“我之前去阴家做客,见到那丽华小姐…,就一直忘不掉啊。”

“因此,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乃我平生最大之愿。”

“如今却离梦想愈发遥远了,也不知能否再见她,你可知她现下在于何处?”刘秀热盼道。

邓晨听完笑道:“我确是知道,阴家举族投奔你大哥,你心心念念的阴家小姐,现如今正在棘阳啊。”

“此战胜负还不好说呢,文叔。”

“顾此失彼,犹豫不决,此绝非大丈夫所为啊。”

他忽然一改语气,“所以,活下去,然后去见她!”

刘秀原本顾虑犹豫的眸色逐渐无比坚定,忽的燃起无名勇气。

——乱世之中,随时会死,但绝不能是现在,这一仗不是要拖,而是要赢!

——然后,安稳的去见她!

“姐夫,若是打完这一仗,…我没有死,便回南阳去阴家提亲。”刘秀面色郑重。

邓晨笑而认真,“好,你知道我与阴家是亲戚,届时,我自为你撮合。”

心头之难已解,刘秀也重新与援军赶路。

“刘将军,已有敌情!”落在刘秀身后一段距离的马武「千里传音」。

—— ——

昆阳被王邑下令团团包围,即刻便建立起成片连合的营寨。

此刻,整座昆阳就像是向外拓展了一个拔地而起的临时城区一般,旗帜遍野,尘烟融云。

但这临时城区是敌人的!

从守墙上一望而下,新莽大军犹如蚁聚。

无穷无尽的气箭携来庞大的风卷,将天空扭曲,高空的云雾被抹干驱尽,空荡无比,只留下凝液欲滴的风卷。

扭曲的天空不再蔚蓝,而是不断的被锐化,逐渐晦涩难辨,啸掣的风刺破长空,轰鸣不休的破空声响彻在这片天地。

无数近乎透明的气箭在覆盖天空的那一刻像是一张巨大的“纱帘密网”翻涌卷动,这让王凤暗暗心惊。

墙身外覆着的空气墙激涌不断,无数“涟漪”荡漾开来,已然形成了沸腾翻滚的样子。

“还好昆阳傍有「气屏息障」,否则根本守不住啊。”他轻声呢喃,庆幸着昆阳城拥有空气墙的存在。

新莽大军想靠近昆阳城,但昆阳城浮空而立的性质让他们无法腾空。

那道空气墙不光阻止了「虚质通灵」,还让「爬云腾空」无法有效施行。

“成国公,有不少新军不知道「气屏息障」的存在,被压到地上动弹不得呢。”

“我知晓,别让这些掉落的人活着返回去。”王凤面色平静,语气中尽是杀意。

“喏!”

两方人对射不止,而受到「气屏息障」影响的新军只能承受着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眼睁睁的看着自已被射杀。

处在空中的新军根本不敢靠近城墙,如若不然,就会被无情压至地面。

前面的尸堆山丘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在空中「爬云腾空」的新军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向上爬空。

他们之所以一直爬空增加高度不光是因为俯射的地利优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高处空气稀薄,空气墙也就更加薄弱。

新军的气箭连绵不绝的射来,但对昆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娘的,他们「凝弓气箭」跟下暴雨一样,「气屏息障」能守多久啊。”一个守将抱怨道:“注意着点上面。”

“磞咚隆隆……”

“不好,还有下面,他们的「山壑连峰」冲过来了!”

千米开外的大地凸拔起连绵不绝的壑壁山刃,两侧也随即陷落下去,这才形成壑的样子。

一个个尖锐异常的山刃如同春笋般迅速涌冒,愈发拔高,展现出【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迅速叠高突袭而来。

“……噔!”

不到十息,山尖峰刃便直接刺触浩渺缭绕的云雾,硬生生突破开「气屏息障」顶撞至城墙。

王凤皱了皱眉,沉下心。

这样下去,城中之气还有多少够凝聚气箭用来阻挡新军。

“真不知道还能守多久啊?”他哀叹道。

守将手指一勾,指间怦然出现一抹火焰,随后手掌触上山壑,而山壑同样没有被灼烧变黑的意思,而是直接从顶端往下快速蔓延化作成黑灰的粉末。

他额头上开始冒起汗,随即道:“是啊,即使刘秀他们突围成功,又能带来多少兵马?”

“成国公,是否该安排下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