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络帆看着距离头上两三米多远的顶部,“那也够不着吧…”

“够个头啊。”赵雪璐剜了一眼他。

“你以为那恒星离你几米远就真只有瓶盖大小啊,还上去清理。”

王络帆点点头,“也对,是我唐突了。”

“那应该如何清理?”

赵雪璐轻轻一划,显出左右分屏不同的区域 ,而右半边的屏幕呈露近态。

屏幕中的场景逐渐缩小,释放出令密集恐惧症退避的信号。

王络帆觉得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星环带,而是规模更大的星云。

“怎么样?”赵雪璐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期盼的看见其惊诧的样子。

王络帆眼神动容一下,随即道:“你别跟我说要一颗一颗扒拉。”

“没错。”赵雪璐笑道。

“为什么不做个能范围性消除的工具呢?”

王络帆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会说累人了。

“谁让章叔是个穷鬼。”赵雪璐俏皮道:“其实也不用担心,尽量让光多透过一点就是了。”

“反正不是戴森球,总归是挡不住光线的,他那边稍微卡点就卡点了。”

——你当我听不见吗!

章泽贤暴躁的心声传来。

注重面子的他仿佛被揭开了伤疤。

赵雪璐讪讪而笑,连忙去将陨石抛去,让章泽贤回来。

“难怪我当时浑身难受,浑浑噩噩的。”王络帆没戴装置,自然不清楚两人间发生了什么,自顾自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啊。”

他一时间明白了当时为什么体验设备【穿越】时为什么会有种被动成为行尸走肉一样的感觉。

至于赵雪璐所说的戴森球,王络帆早有耳闻,他只觉得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章泽贤从「月相球」中坐起,“「戴森球」不行,根本经不起推敲。”

赵雪璐随即问道:“为什么?”

“我问你,「戴森球」的作用是什么?”

“在一个恒星外面建造一个巨大的球体,用这个球体吸收恒星的能量,转换成能源使用。”

章泽贤颔首道:“没错,一个文明都有能力制造出一个比恒星还大的球体去笼罩住恒星了,还需要恒星上的能量吗?”

“明白了,就是有能力的不需要,需要的没能力。”

一旁的王络帆十分认同的掺和进来,“我想,日后若真的制造出了「戴森球」,其用意更多的也就是炫技了。”

“这就像你有一把枪,就不需要用弓去击杀敌人。”

“即使真的用弓箭,也只是为了展露自已高超的技艺水平。”

章泽贤点点头,注意到了手环中传来的信息,“行,那就这样吧。”

三人随即也离开了【灵境】,王络帆同赵雪璐一起坐上「月相球」。

他这次没有让赵雪璐送自已去空铁站,而是让她送自已回家。

实则也就是自已与赵雪璐相熟,毕竟从小就认识。

倘若是换成搭上章泽贤的顺风车,他便会让其送去空铁站了。

因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如今能愿意跟章泽贤开开玩笑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改变了。

—— ——

在家中的刘屹看着窗户发着呆,事到如今,生死于他已是身外之物。

之前自已自贱自艾,但不代表不想活,只是现在……

他母亲已老,女儿还没成年,如果自已不喝那瓶药水,也许还能陪伴她们……

或许自已不该喝的...…

——不,我活着只会拖累她们啊!

——我一个拖油瓶,难道还要再继续耽误妈和阿宁下去吗?

手里攥着的冰袋已经凉却化水了,“阿宁,你去冰箱帮我拿下冰块可以吗?”

“哦,好,老爸。”那女孩从房间出来后刚刚动身,只见钱晗已经在冰箱里拿出冰块从厨房出来。

“不用了,我拿出来了。”钱晗走来将冰块递给他。

窗边的刘屹默默接过,仰起头敷在眼睛上。

“老爸,这是做什么?”

刘屹笑着道:“哦,这是医生的要求。”

“…哦。”他狐疑的看了自已的老爸几眼。

刘屹知道她在看着自已,可他实在不敢睁开眼睛将自已心虚的一面暴露出来,只能装作无事的样子。

是啊,自已现在什么事都要依赖麻烦她们。

——我死了,你们会更好的。

只是,阿宁性子跳脱,以后捅了娄子该怎么办?

她以后进了社会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妈要是跟人起了冲突……

刘屹独自在窗户边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直到钱晗在他身后轻声道:“吃饭了。”

“嗯。”刘屹淡淡道。

得到回应的钱晗又过去敲着房间门,“阿宁啊,吃饭了。”

“马上,奶奶。”房间里传出几声动静,然后门被打开。

餐桌上,除了餐具和碗的碰撞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看着女儿吃的大快朵颐,刘屹突兀的半开玩笑道:“阿宁,你是女孩子不,淑女点嘛,不然,以后被说男人婆怎么办?”

“好好好,你努力康复,我努力淑女,我们一块努力。”她连忙应和道。

钱晗停下筷子,“我的孙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说她男人婆!”

她情绪稍稍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压了下来,“吃饭。”

“您就惯着她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刘屹觉得自已现在的情况好上许多,呼吸不再像原来那么急促。

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时间其实过的很快,但对他来说是漫长且揪心的。

将冰块放入冰袋里,而自已的怀里还有着很多,即使衣裳边角已经沾湿透漉,他也丝毫未管。

刘屹默默在自已房间中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除了双眼及窗外萃静幽远的月光外,全部都是黯的。

今天今夜,注定无眠。

翌日,天蒙蒙亮起,刘屹不知道自已算不算活了过来。

自已,是该希望死,还是该希望活呢?

刘屹打开房门,钱晗正坐在餐桌的一处椅子上,那是离他房间最近的一处位置。

“妈?”刘屹轻呼道。

“起来了?”钱晗精神一振,“我去做早餐。”

刘屹不禁道:“多注意休息,妈。”

“嗯。”

“我等下要出去,…我自已。”

钱晗站起的身子一顿,霎时间沉默下来,眼神中尽是挣扎,最后像是割舍掉了什么,“……好,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