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让她跟,之前骗她说章教授能找治好我的医生。”

“她知道章教授是「人工智能」领域有名的科学家后,便相信了。”

他突然眼睛泛红,“她…之前也不这样。”

王络帆默默走至轮椅后,想要帮忙推下站台。

“不用麻烦。”

他轻轻拍了拍王络帆伸出的左手,“我…,倒是想请你麻烦我一下。”

“什么?”

他拉着王络帆的手,“难不成你想就那么走上去?”

“还好吧,估计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说罢,王络帆将腕上手环的路线信息给他看。

他笑了笑,身下的轮椅突然往后延展出去,连着底轮形成一个有靠背的座位,紧接着四个轮子收拢反贴住底盘。

“没必要,上来吧。”

王络帆顿感犹豫,“你,应该不是人贩子吧?”

他顿时笑出声,随后便咳嗽了起来,“咳咳咳,…我,可能算是吧?”

目光投向寅,没准「它」能闻出什么,只见「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将用长尾拍着王络帆的脸颊。

——“上去便是,被他拐卖,你恐思虑过甚矣。”

——“他这般模样,是能拐卖你的样子?”

王络帆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前面的男子双手离开两旁扶手,这两边扶手像是拉起帷幕,迅速将两人罩起。

从整体看上去如同横过来的灰褐色三角锥,四轮紧紧贴于底盘,向上将锥体一托,悬浮起来。

——他难道不能有同谋吗?

王络帆默默反驳道。

寅侧首转身,用长尾正对着王络帆。

“我叫刘屹,之前是…AI伦理编辑员,现在辞职了。”男子顺好呼吸,做着自我介绍。

王络帆其实反倒对他感到敬佩,呼吸都如此困难急促了,还能愿意说那么多话,性格也未至孤僻极端。

换成他自已,肯定是能不言则不言的。

所以,其实这位刘屹叔叔比他更加坚毅顽强。

“王络帆。”

刘屹侧首微笑,“我知道啊。”

“络帆是哪两个字?”

王络帆对上刘屹充满善意的眼神,那眸子中不似作假,他不自觉地微微低首躲避目光,强装镇定,“脉络的络,一帆风顺的帆。”

刘屹点点头,随后道:“你叫我叔叔就行,辈分…在那呢,我这是心功能衰竭,能活一天…是一天咯。”

他大大方方的坦言相待,没有王络帆自认为的难堪。

他与王络帆处于两个极端,在性格上迈入了不同的方向。

听着刘屹半开玩笑的话语,王络帆面色寻常,心中却不由得莫名难受。

“诶,有个…巨大的树桩,是那吧。”不一会儿,刘屹向王络帆确认。

“嗯,是那里。”

只不过此时的树桩已经被【复原】了。

三角锥落下,扶手所拉起的帷幕也缩了回去,王络帆率先下去。

“奇怪,这里…,怎么就只有一个树桩?”刘屹身下的轮椅恢复成原状。

王络帆诧异的看向他,“章叔怎么跟你说的?”

“章教授给我的定位,就在这里,说这里有个很大的树桩。”

“没了吗,就让你这样过来?”

刘屹朝树桩而去,“我自已不让接的,这…附近没有,其他建筑了吗?”

“他是不是跟你说你的大脑高度活跃?”

刘屹首肯道:“对,章教授说,我的大脑细胞活跃程度很高,需要我帮忙,请我来…当志愿者。”

“你也是吧?”

王络帆微微颔首,“嗯,他就说了这些?”

在他眼中,树桩明明已经成了参天大树,可刘屹却还是只能看见树桩。

是因为还没接触过示灵液么?

“没了,章教授让我在这等他。”刘屹打开轮椅上的虚拟屏,“我联系一下他吧。”

王络帆立马拿出示灵液,学着先前章泽贤的样子往树桩上微微倾斜倒落几滴。

“刘叔,往后退一下,”他随即拉着轮椅往后退了几步。

“现在呢?”

刘屹忽然一脸惊奇,“咦,这树桩生长起来了。”

“这是哪款虚拟现实模式。”

“【灵境】。”王络帆解释道。

这让他意识到【灵境】的特殊性,如果说没有这瓶示灵液,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灵境】。

而且,【灵境】中的人也不会被外面的人所观测到。

王络帆还在思考,面前的巨树露出洞穴,章泽从里走出。

“都来了?”

章泽贤有些诧异的看向王络帆,“我还说让雪璐去接你,没想到你就到了。”

“那让她直接过来好了。”

刘屹跟着两人探进树洞,章泽贤给赵雪璐发完消息后回首道:“你真的决定了么,我其实觉得你可以再仔细想想。”

“我不强求。”

王络帆反应过来,看向身旁的刘屹。

“来都来了,…怎么能临阵脱逃。”

章泽贤自顾自拿出一个杯水在星空桌上 ,倒了一滴示灵液稀释开。

王络帆一瞬间看见其中的斑斓,可又迅速消于无色。

“喝了,有可能会出事。”章泽贤凝重的解释道。

刘屹直线过来,穿过星空桌,只是他不并知道星空桌的存在,所以,他此时的举止像是运行后出现了程序错误的结果。

他没有在意为什么杯子能够悬浮在半空上,虽然整个人卡在星空桌里面,行动却没有受到限制,自已也没有丝毫影响。

“章教授,您喝过了?”

章泽贤颔首道:“喝过,少了一只眼睛。”

“植入了只义眼。”他指了指自已的左眼,“不光是我,他也喝了。”

王络帆绕过星空桌到里面,随即点了点头。

还没从书架上拿下《昔史文明》,章泽贤又道:“他喝完药成了色盲。”

王络帆顿时没好气的看着章泽贤,把《昔史文明》随意翻开放在桌上,“嗯。”

“刘叔,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他顺着章泽贤的意思道。

“没什么好考虑的,你们都喝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章泽贤把杯子递过去,“这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刘屹接过来的手有些颤动,没有犹豫,把匀开的水直接咽了下去。

“…有点酸。”

都稀释了还有酸味么?

他不免有些疑惑,但并没有什么不适,或者说可能时间过短还未发效。

但下一刻,刘屹便突然一阵头昏脑胀,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