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海
“黑海，人类世界所有网络数据空间的汇聚，海量的信息在这里沉积，汇聚成不断涌动上浮的数据之海。”
“只要连接网络，就必定能从这片海洋之中寻觅到存在，一切黑客都是在数据之海的风暴之中航行的海盗。”
“但是，这片一望无际的海洋现在被缩小到只有一片广阔的湖泊般大小。”
“传说是因为食人的恶魔在数据之海中游荡，于是神降下旨意，将人类保护起来，躲避灾厄的侵袭。”
“神啊！多么伟大！”
芙拉娜语气浮夸，动作夸张的颂唱着，如同19世纪的西欧戏剧，一边说着，她眼睛还偷偷瞄着站立在柜台前的秦书。
“说点有用的。”秦书轻轻搅拌着咖啡，浓郁香甜和热情在翻滚之中升腾。
芙拉娜笑了笑，眼神之中有些揶揄，这才正经开口：“黑海泄露了，伟大的叹息之墙出现了缺口，外面的东西正在把手伸进来。”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秦书依旧不紧不慢的搅拌着咖啡，咖啡的漩涡倒映在他黑色的眸子里。
“我接入了生物科技的机密数据库，从里面拿到的信息。”芙拉娜盯着秦书，尽量表现出真诚。
“噗嗤，你要是真接入了，现在你就应该变成尸块了，还是脑子被砸碎那种。”秦书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你可以让你的ai，就是那个爱丽丝，翻我的神经操作系统记忆。”芙拉娜对秦书的嗤笑并不生气，平静且认真的回答。
“我不是他的ai！”屏幕上的爱丽丝脸色不悦的看着芙拉娜。
“我是他老婆！”爱丽丝自主调高音量，然后大声喊道。
芙拉娜脸色惊愕，看着正在喝咖啡的秦书，秦书的脸被咖啡杯挡住，看不清表情。
秦书放下咖啡杯，挠了挠头，开口道：“她追求我，单方面的。”
“你上次明明答应了！”
“那次是你故意把我灌醉.....”
“好了！别说了！检查这个坏女人的脑子比较重要！”
爱丽丝打断了秦书的辩解，然后从屏幕的外接指示灯放出一阵蓝光，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芙拉娜。
秦书看向窗外，手中的咖啡已经见底。
浓厚的黑烟在河道边的工厂烟囱排出，霓虹的电子屏高速闪动着。
秦书的手摩挲着咖啡杯，静静等待着爱丽丝的扫描结果。
“情绪体温反馈，脉搏反馈，汗腺感知，神经兴奋程度分析，操作系统介入.....”
一串又一串的赤红色数据从爱丽丝眼前面板流过，那是她的神经操作系统宣告她正在经受系统入侵。
爱丽丝控制着屏幕转向秦书那边，缓慢的吐出结果，仿佛字体带着刀子，从嘴中说出就会划破喉管。
“是。真的。”
“有被反向阻拦或者被武士道更改记忆的可能吗？”秦书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有，但是只有不到百分之零点三一四。”
“但是，她的记忆里存在一片隔离区，似乎是为了保护她的记忆而设立，那片隔离区的防火墙有被武士道入侵过的痕迹，但是似乎没有成功。”
爱丽丝冷静的叙述着，汇报出芙拉娜的神经操作系统情况。
“这点记忆就是从隔离区抓出来的。”
“那你怎么从生物科技偷出来这份情报的？”
“不记得了，记忆应该丢失了，或者在隔离区里。”
秦书冷笑道：“怎么，这份从隔离区里抓出来的记忆是变出来的？刚刚还跟我信誓旦旦，现在又说丢失了或者在隔离区？”
芙拉娜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已显得真诚：“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只拥有对这一部分记忆的调动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设置。”
芙拉娜顿了顿，见秦书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又继续开口道：“但是这片记忆里有一个坐标，我隐约觉得我应该去那。”
阳谋。
无论芙拉娜有没有说真话，说了多少真话，秦书都得去跑一趟。
要么弄清来龙去脉，然后解决黑海的问题，要么就解决某个撒谎利用他的人。
黑海对于秦书和爱丽丝来说，有着不可言说的特殊意义，尽管秦书这一辈子都不希望再去帮黑海这个垃圾场做打扫，但，麻烦已经自已找上门了。
秦书扭头看着芙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平静下来。
在工作的时候他不喜欢冷静，但是在平常，他更希望自已可以平和。
“把坐标给我。”秦书喝光最后一点咖啡，余韵在唇齿之间荡漾。
芙拉娜如释重负，右手抬起，掌心处是一片黑色的金属植入义体，随着芙拉娜的意识调动，亮起一阵幽幽蓝光。
一串坐标以全息投影的形式被放置在空气中。
“”
“啧啧，高级货，IHG的联通装置，一个歌舞伎町的舞女得打上九百多年工才能买到的玩意。”秦书看着那个投影装置，啧啧几声。
芙拉娜另外一只手捏了捏衣角，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它们是哪来的，但是我发誓，只要恢复记忆，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行。”秦书随口应答。
无所谓，到时候不告诉他，一枪崩了就是，这个女人的遮遮掩掩已经让他很烦了。
“福音书第六章，第四小节，第三段。”
“神怜悯世人，于是让世人真诚，所有妄图欺骗神和他手足的，都将失去他的福报。”
秦书又突然想起这段话，这是老师教给他的，不由得一怔，又摇头轻笑。
“解析出来了。”爱丽丝悦耳的合成音从屏幕内传来。
“这个地方在三区，似乎是在俱乐部街，但有加密处理，卫星没有办法扫描到具体的情况。”
秦书没说话，走出房间，把爱丽丝的乌鸦形态从天上唤下来，打了个电话。
“喂？”
“说吧。”电话那头听起来是个略有些年纪的男人，语气不太高兴，似乎并不想接到秦书的电话。
“大概是明天，我要回俱乐部街一趟。”
“做什么？回来让四火帮追杀你？”
“有点事要处理，明天帮我在老地方安排个落脚点，我不想被四火帮追着满街跑。”
“草！”男人的语气不太高兴。
“算我欠你的，王八蛋，行行行，以后少回来。”
“行。”
秦书挂了电话，转身走进房间内，对着芙拉娜说道。
“今天晚上跟我睡一晚，明天就带你去那。”
“睡一晚？”芙拉娜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