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到底想干什么,摆出这么多龙门阵,是有备而来啊。
赵牧先行一步,大臣们在后头跟着。
吏部尚书有点小紧张,心里七上八下的,该不会有女人比他断案还厉害吧。
身旁,有个大臣说道:“王大人,皇上可能真找了个比你还会断案的人。其实断案也不是你的强项嘛,你是管吏部的,管的是官员升迁,又不懂断案。”
开什么玩笑,能混到吏部尚书,还不会断案么。
他拍着胸脯:“本官曾经也是担任过两江总督的,断案我会不懂?那是小儿科,是家常便饭!”
“好好好,你懂你懂,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人群来到了大理寺,赵牧坐在一旁看热闹,其余官员只能站着。
这次还是先让王尚书坐镇,他负责审理案件。
“皇上,你坐在下边,臣怎么敢上座呢。”
“朕是来旁听的,你不用管,做好你的事就行,别给朝廷丢脸,朕找的,不过就是个民间书场的女子,懂得一些辩论罢了,你可不要输给她啊。”
我擦,书场的女子,就是个说书的啊,那有什么可比的。
尚书来劲了,拍着惊堂木:“来啊,把告状的人给本官带上来。”
告状的,是两个女人,不,是一个女人,年长的告年轻的,还是一对婆媳。
婆婆状告儿媳,说媳妇害死了她的儿子。
事情是这样的,死去的男人是个苦力,常年在外做工,数日前回到家中,媳妇给做了一锅鸡汤,想给丈夫补补身子。
谁成想,丈夫喝了鸡汤之后,突然暴毙,七孔流血。
而男人死之前,除了鸡汤之外,什么也没吃过、也没喝过,身体好的很。
所以,婆婆断定,一定是儿媳妇毒死了丈夫,八成是在外面有了奸夫,毕竟男人常年在外,女人心猿意马也是很有可能的。
听完了这些,尚书大人大怒:“大胆的民妇!你定是与人有奸情,所以下毒谋害亲夫,你该当何罪!”
我靠,赵牧都看懵逼了,这就是所谓的……尚书大人么,还特么当过两江总督。
人证是有了,物证呢?
断人命大案,可以这样草率么,就凭一个人的说辞,直接就断定别人的事了。
女子哭诉着:“大人明鉴啊!民妇怎么敢谋害亲夫,大人明察啊!民女虽然不知道太多的大道理,但三从四德还是知道的,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她的婆婆冷蔑道:“呸!不要脸的贱货!你害死我的儿子,你该千刀万剐!若不是你与别人有了奸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敢狡辩,简直无耻!”
王尚书哼哼两声冷笑:“刘田氏,你丈夫死前就喝了一做的一碗鸡汤,然后就一命呜呼了,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难道还是妖魔鬼怪么?再不从实招来,本官就要动用大刑了!”
“大人,民女冤枉啊!求大人明察啊!”
“来人!用刑!”
赵牧摊手示意道:“先别忙着用刑,朕让你审案,没让你打人。”
王尚书很有礼貌的站起来:“皇上,臣已经认定,这个女人必定是毒死她丈夫的凶手无疑,她现在不肯承认,只有动用大刑。”
“应该如此么?”
刑部尚书出来说:“皇上,王大人此举,合乎朝廷律法,没有差错。”
愚蠢呐,连赵牧都知道,这么柔弱真诚的女人,怎么会杀人呢,杀人者,不会将所有的证据引到自己身上,然后还矢口否认,没有那么愚蠢的人。
事先安排好的书场女子走了过来:“皇上,此案还需要查证,需要物证。”
王尚书哼道:“刘田氏是下毒杀人,可能是民间最容易买到的砒霜,她一定是用完了,或者销毁证物了。”
赵牧问那个老太婆:“你的儿媳妇之前离开过家里么?有没有出去买过东西?”
她回答,自己的儿媳足不出户,钱财都是婆婆自己负责掌管的,从不让儿媳沾染,这么说来,儿媳没钱买毒药,只能自己做了。
可她们婆媳二人成天待在一起,自己要做,一是没机会、二是没材料啊。
家中房屋很小,一共就两间屋子,儿子外出打工后,两个女人就住在一个屋子里,关系一直不错。
就是说,刘田氏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做那种事,没钱、没材料、没能力,她连字都不识,又怎么能制作出毒药呢。
赵牧:“王尚书,就凭主观的猜测,你就认定她是下毒之人么?你就不传一下仵作?”
王尚书:“皇上,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可能杀死那男子嘛,而且当母亲的,更不可能下毒害死自己的儿子吧,这有悖常理。”
不过,王尚书还是传仵作进来了。
根据仵作的验尸,得出结论是,尸首确实是中毒而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结论,婆婆也不会怀疑儿媳了。
既然是中毒,又只喝了一碗鸡汤,那就只有儿媳下毒一个结论了。
王尚书嬉笑着:“皇上,毒药肯定被销毁了,但刘田氏,必是凶手无疑,臣敢拿脑袋担保。以臣断案十多年的经验来说,此事可以盖棺定论了。”
赵牧:“许姑娘,现在归你来断案。”
许姑娘虽说只是个书场的女人,但她的厉害之处,是赵牧游戏民间时见过的,多少民间的邻里纠纷,都靠她出面摆平。
“皇上,我要去案发现场看一看,断案的程序,民女不懂,但只靠说话来分辨是非,有些儿戏了。”
王尚书:“放肆!一个小小的戏子,也敢说本堂儿戏。”
“大人,民女不敢,只是据实而论。”
赵牧:“好了,咱们就去案发场地看看吧。”
大队人马来到事发地点,事主家里很贫穷,没菜地,就院子里的菜园子,全靠当儿子的辛苦打工赚钱,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
许姑娘将家中的所有物品都检查了一遍,然后是厨房,那是重点。
既然说是中毒而亡,那么厨房总该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