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逢
我无精打采地回到宿舍,发现室友们都不在,大家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只留下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着呆。
待了一会儿,电视看不进去、书也看不进,整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我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想出门去透透气。独自走在益阳的大街上,擦肩而过的不是年轻的情侣,就是恩爱的夫妻,或者是相伴的老人,平时闲逛也没见这么多成双成对的啊,难不成老天爷成心在看我笑话吗?
我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瞎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进了一家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声音嘈杂,人也很多,闹哄哄的。不过有个驻唱歌手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个女孩儿,一个扎着短马尾、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这个打扮,跟徐芯还真有点像。只见她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那里正深情地唱着一首孙燕姿的《我怀念的》。女孩儿的声音很好听,而且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带着情感的温度,我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我怀念的,是第一次向徐芯说出的爱,是第一次牵起徐芯的手,是第一次亲吻徐芯的唇......
一曲唱罢,我才找位置坐了下来,要了啤酒就喝了起来。我说过,我不喜欢喝酒,可是现在满心的苦闷无人倾诉,我没有办法,想着喝点酒是不是能好受一些。
正当我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却是刚才在唱歌的驻唱歌手。
“吕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女孩儿问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却怎么看也觉得根本不认识。我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能认识我的也只有同学,可是对这个女孩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我问。
“吕唐,你不认识我啦?你好好看看!”
我又认真看了看,还是没想起来,至少能肯定她不是我们班的同学,那可能是其他班的?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实话实说。
女孩儿很生气:“你小子是不是喝傻了!我是毛月啊!你还在我家住过一宿呢!”
毛月?这个名字一下回到了我的记忆里。
确实有这个人,是我到益阳认识的第一个人。20多天前,我从两个坏蛋手里救了一个非主流,跟她一起喝了酒,喝得我不省人事,被拖到她的家里住了一宿。
可是,眼前这个穿衣打扮颇有淑女气质、长相清秀、五官标致的女孩儿,跟那个头顶鸡毛掸子、头发遮住半边脸、身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铁链铁钉的非主流毛月是同一个人吗?这太难以置信了。
“你是毛月?你莫不是冒名顶替的?毛月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不信。
“你混蛋啊,我真是毛月,上次你喝多了还是我累死累活,拼了一条老命才把你拖回家,给你衣服扒光了......”她还要继续往下说。
“喂!你打住打住。我相信了你还不行吗?可是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我有点疑惑。
她坐了下来,拿起我没喝完的半瓶啤酒喝了一口:“怎么样?这样好看还是原来那样好看?”
以我的审美肯定是觉得现在这样好看啊,非主流那一套我是一直难以接受的。
“当然还是现在好看。怎么?你们葬爱家族把你除名了吗?”我逗她。
“就算是吧,年纪大了,跟那帮小破孩儿玩不到一块了。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了呢?”她可真八卦啊。
我觉得我跟毛月不算熟悉,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她倒也是个比较合适的倾诉对象,于是就把我和徐芯的事儿跟她讲了一遍。总算是把这一天的苦闷都说出来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毛月很认真地听着我的叙述,有点老成地帮我分析了起来:“这事儿吧,我觉得人家徐芯说的对,她确实不是那么喜欢你。那天你打电话,说你跟我一起喝了酒,她居然都没生你的气,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你想啊,自已男朋友跟一个不明女子喝了一晚上酒,正常女朋友那不得蹦高骂你啊?她没生气,就说明她没吃醋,没吃醋就是不爱你啊。”
“这还用你说吗大姐!你可真会补刀。”我有点不满地抗议。
“我比你小好吧!对了,上次匆匆忙忙的,都没有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她就开始了自我介绍。
毛月就是益阳本市人,今年刚满18岁,可是混社会比较早,高中只读了一年就死活不读了,非要退学打工。她爸妈都在外地工作,她平时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退学之后就一个人自已在家里住,好在她爸妈收入都不错,她也不缺钱花。说是出来打工,但是一个刚满18岁的黄毛丫头要手艺没手艺,要技术没技术,还吃不了苦,就只能东一头西一头瞎混。工作没少换,人也没少认识,一来二去就把自已混成了个小太妹,抽烟、喝酒、打架啥都干。最近这段时间,她主要就是在各个酒吧唱歌,怪不得上次去那个酒吧,刚进门人家小服务生就喊她毛姐。
她点手唤来服务生,又要了几瓶酒。转头对我说:“你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可别整失恋了就要死要活这一出,丢人。今天哥们儿陪你好好喝点,明天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啊。”说完打开一瓶啤酒跟我碰了一下就开始喝,我也拿起酒瓶“咚咚咚”喝了下去。
喝了一会儿,她见我差不多了,就把酒都收了起来:“你可别喝了,再像上次那样,我可真整不动你,我咋感觉你上了几天学胖了不少呢。”我不干,还磨磨唧唧跟她要酒,她倒好,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告诉你别喝了别喝了,听不懂人话呢!”
说完,她去结了账,拉起来我就往外走。
出了门,天已经黑透了,我感觉到风有点凉。益阳的十月份早晚已经有些温差了,下午我出门的时候穿的还是短袖,这个时候就有点冷嗖嗖的。我迷迷糊糊、东倒西歪地跟着毛月,看着她的背影,总有一种徐芯的感觉。
毛月看我走路的步伐有点飘,就赶紧扶住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连个外套都没穿,别感冒了。”
“我不回去,他们都不在,都没有人听我说话,我不想回去,不回去。”我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那你还是跟我走吧。”毛月叫了一辆车,好容易把我塞进去,然后自已坐在我旁边:“师傅,去益城家园。”
在车上我感觉自已困极了,迷迷糊糊地靠在毛月肩膀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