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知晓钟琴等人的罪行,立刻查办了褚凉,往日得宠的褚王府一夜间九族全无,老少妇孺全部殒命。褚凉等几名主犯不日后街头问斩,以警世人。

大殿之上,皇帝对汝阳王府夸赞有加,但脸色却是越发的惨淡,他的病情已是深入骨髓。

皇帝兴奋之时猛地咳嗽起来。

皇后问安:“陛下,注意龙体。”

皇帝:“汝阳王府功不可没啊!长辞长大了!”

穆长辞作揖,“陛下过誉了,功劳是大家的。”

四皇子走了出来,行礼,“父皇,儿臣因病未能上战场,为宁朝拼杀,着实遗憾。但听闻林霄将军和夏宗奎将军颇为英勇,又都是夏大人门下之人,倒是一段佳话。”

四皇子前不久马赛上从马儿身上摔了下来,受了重伤,好不容易在自家府中调养了数月,现如今才痊愈的。

夏河向前作揖,“多谢殿下赞誉。但,为国献身是诸将士理所应当之事。”

皇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四皇子眉头一皱,“儿臣听说,衡阳郡主前不久受了重伤的。”

皇帝:“朕已听说了。”

夏河立刻迎合:“殿下英明,衡阳郡主重伤在身,行动不便,老臣派了一些好的大夫前去探望了。”

皇帝点点头,“还是夏爱卿关乎大臣,朕也知道林宵和夏爱卿长子战场上十分骁勇,等不日后,一同嘉奖犒赏三军!”

“还有,皇后,你那有不少好的太医,派些去赵王府,以体恤赵王府为国之举。”

“是,陛下。”

“待朕解决完这些通奸卖国之人,再行犒赏!”

走出大殿,来到那条长廊上,风又吹了起来。

“四皇子大病初愈就迫不及待地来分一杯羹,倒真心急。”穆长辞道。

穆时玉:“夏河同他一唱一和,配合甚好。”

穆长辞:“这二人要是再说下去,怕是这功劳就被他们吞没了。”

穆氏兄弟向前走着,身后传来少女的唤声。

“长辞哥哥!”

二人转身。

夏晚宁?

少女行礼,“恭喜长辞哥哥,穆将军凯旋。”

“多谢。”

少女恳切地看着他,一双干净美好的眼睛眨了眨,“长辞哥哥极少入宫的,今日被我碰上了,倒真是巧了。”

穆时玉笑了笑,“夏姑娘在宫中做什么?”

“来给皇后娘娘献舞的。”少女骄傲地说着。

嗯?皇后让她进宫的。

“我上次在太子生辰时,夺了彩头,皇后嘉奖于我的。”

“哦,原来如此。”穆长辞道。

“长辞哥哥日后若是有兴趣,我可是闲庭信步。”她昂着头看着他。

“哎呦,听说衡阳郡主受了伤的,等改日一同去看望吧。”

穆长辞笑笑。

穆长辞一笑,作揖,“多谢了,我同我大哥还有事,先行告辞。”

“啊?!那好的,告辞。”

二人疾步离开长廊,坐上回府的马车。

穆时玉问:“夏姑娘有意于你。”

穆长辞:“我知道。”

穆时玉:“罢了,自己处理妥当就好。”说着,他又猛地咳嗽起来。

穆长辞连连拍打他的后背,“大哥!这风寒怎么就不见好?”

穆时玉挥挥手,“无妨,咳咳咳……”

“让柠月来看看吧!”

穆时玉一直咳嗽着,好久才停下来。

穆长辞派木青请来了楚柠月。

穆时玉脸色不太好,卧在床上去了,叶文惜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神色忧虑。

待见到楚柠月,叶文惜立即向前,“好妹妹,可算盼到你了。”

楚柠月笑笑,便走向穆时玉,抚起他的脉搏,细细诊断。

但他脉象十分平稳,并未有任何波动。

“穆公子脉象并无异处。”

“可我大哥在战场的时候就一直咳嗽,说是风寒,但到如今也不见好。”穆长辞十分焦急。

“可曾用药?”

“用了的。”

楚柠月看向穆时玉手上的疤,明明已经结疤了的,但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不真切,那疤痕像是要裂开似的,她问道:“这是刚伤到的吗?”

穆长辞:“战场上伤到的。”

“明明脉象没有任何异样的。”楚柠月疑虑。

“我先开几副治疗风寒的药,先吃着,我再细细诊断几日。”

“好。”

她要起身离开时,看向叶文惜,“叶姐姐,你将要临盆,还要注重身子。”

叶文惜温和地点点头,“知道的。”

“安胎药必要时就吃些,没必要一直服用,毕竟是药三分毒。且姐姐腹中胎儿脉象强健,不需要的。”

叶文惜:“多谢妹妹,穆长辞送送人家。”

穆长辞将她的药箱拿着,陪她走出屋舍。

“柠月,我大哥真的没事吗?他咳了好些日子了,愈加严重了。”

“他脉象并无异处的,但你那么说,那就一定有问题的。你大哥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穆长辞思索片刻,“没有,我们吃的都一样的。”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边境时水土不服,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如今回来,难以调节过来。”

穆长辞豁然开朗,“确有道理。”

二人走至家府出处,楚家马车在门外,阿烨在一旁守着。

穆长辞眸子一亮,差点没认出来,“他也来了?”

楚柠月笑笑,“阿烨。”

阿烨走了过来,接过穆长辞手中的药箱。

“告辞。”楚柠月行礼。

穆长辞回礼,“路上小心。”

战争结束后,皇帝大赞犒赏许多人,但却只字未提二皇子,战争后的残破之景,只有二皇子收拾这烂摊子。

他的部下皆是心存不满,心中暗自咒骂。

二皇子的亲信——张忆疾步走来。

行军礼,“少主公,芸县亏损较为严重,死伤了不少百姓,若是想快速修整,可能得很久。”

二皇子眸子黯淡,看着面前破败之相,心生怜悯,“我们还剩多少余粮?”

“也是紧迫,不足以救济所有。”

“都拿出来吧,分发给芸县的百姓。”

张忆吃惊,“少主公,若是都献出去,那弟兄们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寒冬了。”

二皇子呵斥一声:“死不了就行,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百姓路死街头吗?!”

张忆被喝一声,窘迫退步,作揖:“可,少主公,我们做了那么多,年年如此,弟兄们,都是心里闷苦……我们不是怪少主公,而是朝廷所为实在难忍!”

二皇子又何尝不知这些呢,这些年来他对朝廷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他不受宠,朝廷势力也不愿与他结盟,他拿什么和朝廷提意见!

只是苦了这些追随他的弟兄们,他心里也是无奈,心疼。

沉默片刻,他开口:“明日我回京一趟,向朝廷禀明此事,不能再苦了我的兄弟们了。”

看着面前这幅惨白萧条之景,他竟眸子红了。

朝廷怎么可以那么无视天下苦难?!他怎么敢!

也罢,只怪自己不争气,位不高,权不重,是他的错,白白担任了二皇子的名号,却连百姓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