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柠月将披风取下披在他身上。
穆长辞见状,便将自己的取下给了她。
穆长辞看着他形销骨立的,身上没一处好地方,亦是可怜。
傍晚,楚柠月给他伤口抹上药膏,他疼得颤抖,但也不叫唤。
“你若是疼可以喊出来的。”
阿烨不语。
“从今日起,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阿烨眼睛眨了眨,湿润了些。
“你自由了。”
“以后就跟我去停风堂,跟我一起救助他人,积德行善,你也会成为一个好医师的。”
他点点头。
她走出大帐,将士们已经全然放松下来,正收拾着战后的残余。远处看到了袁琪,他正和穆长辞说着什么,样子甚是和气。
怎么回事?袁琪不是叛国了吗?!不对,跟他一起被抓去的人除了她都死了,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叛国了。
可恶!
他亦是看到了楚柠月,惊恐地对视着。
穆长辞疑惑,“怎么了?”
楚柠月惊慌地跑向他,“穆长辞!”
没等她说完话,袁琪便拿出刀刃抹住穆长辞脖子,大喊着:“都别过来!”
四周的人全部看向他。
穆时玉等人全部赶来。
穆时玉:“袁琪你做什么?”
袁琪:“给我一匹马让我离开!”
楚柠月:“他早就叛国了!当时城上被屠杀的一幕,就是他献给四皇子的计谋!”
穆时玉骇然愤怒,“袁琪,你在汝阳王府那么多年,你竟会叛国!”
袁琪刀尖抵住穆长辞脖颈,再近一些就可以要他性命,“少废话,给我一匹马放我离开,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他!”
穆长辞被人勒着,“袁琪,你太让我失望了!”
袁琪:“公子,我也是无奈之举,我只想活着。”
“快点!”
穆长辞:“谁都不许放他走!大哥,放箭!我们汝阳王府不留走狗!”
穆时玉等人步步紧逼着袁琪,他勒着穆长辞向身后的大道退去。
“快点,给我马!”
穆时玉朝木青喝道:“给他马!”
木青牵起一匹马放在他身后不远处,然后退回原处。
袁琪喝道:“跟我上马!”
穆长辞跟着他退到马儿身旁。
“你先上去,所有人退后!”
众人皆是提心吊胆着向后退去。
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划过夜空,射进马儿身子,马儿啼叫一声,疯了般地逃窜,撞上了袁琪。
袁琪错开马儿,但也松开了穆长辞。
二皇子立即拉弓,瞄准目标,一箭射进袁琪咽喉。
袁琪捂住喉咙,口吐鲜血,向后踉跄几步随即倒下。
穆长辞摸了下脖子,被划伤了,一道血痕映出。
楚柠月跑了过去,查看他的伤口,“应该没毒,先回去上药!”
穆长辞不忍地看了眼那具尸体,又看向远处的二皇子,惬意地点点头。
进入营帐,楚柠月将药涂抹在他的脖颈处,他疼得闷哼几声。
“你如何知道他叛国的?”
“当时我被四皇子审问,他说出我的身份,并告诉四皇子可以拿我来要挟你。袁琪,贪生怕死之辈。”
“那个小罪奴呢?”
楚柠月顿顿,“我被关进暗狱,同洲将士想要……想要凌辱我,是阿烨救了我,我才免于后患。”
穆长辞呆滞地看着她,抿抿唇,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拉起楚柠月的手,放在胸口处,眼神诚挚深幽,一字一句,无比恳切,“柠月,我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我也不行,你自己更不行。”
她的淡灰色眸子眨了眨,夹杂着边境大雪的苍凉,清冷干净,“穆长辞,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软肋,我可不安全了。”
穆长辞:“我对我所作之言,至死不渝,矢志不移。”
楚柠月看着面前的少年,明朗艳丽,与她第一次见到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原本稚嫩的脸庞如今硬朗挺拔,眼神与昔日相比更加坚定了。
“长辞,我不信地老天荒的誓言,我只相信事在人为。世人常说命由天定,凡事要讲究缘分,可我不信缘分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种负心他人的托词罢了。我母亲仁爱,父亲慈悲,但终究抵不过人心算计,父亲终究还是变了心喜欢上了别人,最后也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所以,长辞,你若只是嘴上说说,我定不会全然相信,我不会随随便便就把真心交于他人的。我的一生不是只有情情爱爱的,我还有我的事要做,我既做不了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士,那就做个济救民生疾苦的素衣吧。”
她似乎是第一次同他敞开心扉去交谈这些关于人生的看法。
他迷失在她的世界里。
穆长辞握住她的手,“那好,你济救天下,我保护你。”
烛火摇曳,昏暗的烛光打在少女脸上,皮肤细腻,一尘不染,霁月清风,嘴角带着甜意,仿若揉碎了灯火,尽显温柔,“我不要你保护我,应该说不可以只保护我,还有天下黎民百姓,芸芸众生。”
“芸芸众生相,尘世一蜉蝣,我们应该用自己短暂的一生去创造不朽的功业。这亦是你父亲一直教你的,不是吗?”
穆长辞温和地笑着,“从前我觉得你清冷的可怕,拒人千里之外,我都要小心翼翼地靠近,如今看来,是我寻错了方向,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温柔至善的女子,柠月如风,这便是你。”
夜色斑驳,边境的风停了。
楚柠月:“你清瘦了不少。”
“你也瘦了不少。”
“回家吧,我想吃京城的桃花酥了。”
“好,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