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辞拭去嘴角的血液,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小事。”
他冷凝彼方敌军,敌军浩浩荡荡,再次向他们逼近。
穆长辞喝道:“为国捐躯,死而后已!”
他们欲再次动身。
忽的,敌军后方射来百支飞箭,不等他们反应,便倒下大片。
随之传来呼声:“穆老二,你蒋叔我来救你了!”
蒋安终于到了!
援军来了!
穆长辞看到了曙光,眼圈红润,希冀的目光,咧嘴笑着,牙间渗着血渍。
百人看着前来支援的军队,瞬间来了斗志,泣不成声。
二队人马前后夹击将敌军一扫而净,最后活捉主将。
随着战争的结束,城门也打开了。
穆长辞看着迟来的夏宗奎,携剑冲向了他。
夏宗奎并不想与他发生冲突,只是用剑抵御住,解释道:“此事并非我意!”
穆长辞根本不想听他解释,直接失去了理智,执剑将他手臂划伤。
夏宗奎剑脱了手,另一只手立即捂向伤口。
他见穆长辞那般疯狂,大喊道:“我发誓此事并非我意!”
身后的蒋安也喝了声:“长辞住手!”
穆长辞倏地停了下来,拿剑指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何迟迟不开城门,你知不知道白死了多少弟兄!”
夏宗奎捂住伤口,辩驳道:“是钟琴!狗贼!见死不救!与我何干?”
仔细想想,此处本就是钟琴为首,他不让开城门,谁敢反驳。
穆长辞收回长剑,看向与自己死里逃生的兄弟,一个个皆是狼狈不堪。
他鼻子一酸,哽咽了下,默默走向木青,拍打他的肩膀,“辛苦了!”
木青眼圈红红的,摇了摇头。
进了城,穆长辞这暴脾气立即将钟琴打了一顿,不能说是残废吧,但也足以泄了穆长辞的火气。在此期间,蒋安和夏宗奎一点也没有拉架。
夜里,军医给穆长辞处理胸前的伤口。
整个过程,穆长辞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伤口包扎好,蒋安拿了壶酒递给了他,笑道:“小屁孩长大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穆长辞接过酒一饮而尽。
蒋安连忙制止,“哎!哎!别喝完!这可是我的宝贝呢!”
穆长辞道:“蒋叔,今日真的是谢谢你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蒋安憨笑,“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看大的。”
穆长辞出生时是母亲难产,穆老王爷又上了战场,蒋安守了汝阳王府三天三夜,搭理前后才救下她们母子的,由此,蒋安便很喜欢这个孩子,他自己没有妻儿,一直把穆长辞当自己孩子看待,教他练武,带他游山玩水,待他长大后,蒋安升职来此处做了官,他们除了佳节,便很少见面了。
说着,穆长辞竟掉了两行清泪,但又傲娇地昂起头饮了一口烈酒。
蒋安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后背,“臭小子,好了,你第一次上战场,这样的事情日后还多着呢!”
穆长辞呜咽起来,用手撑着眉头,哭着:“你不知道,蒋叔,那么多兄弟,跟了我那么久的,都死了……”
蒋安将他揽住,给他擦拭泪水,“这是你成长的第一步,杀场无眼,将士身首异处,心存家国,怀负理想,保住了天下子民安康,致君安,致福泽,致黎民百姓,大丈夫心随长风去,吹散万里云,孩子,你做的很好。”
穆长辞呜咽着点点头。
蒋安道:“听你大哥说你是自己要来的,我知道这件事时很是惊喜啊,我很高兴,我看准的孩子没有错。你现在伤心并不是因为你懦弱,反而是你对情意的重视,这是最真实的情感。”
穆长辞道:“可我没用,没保护好我的弟兄们。”
“不,你看这次我们活捉一名大钰将领,这避免了更多人的伤亡,而且前不久衡阳带兵杀到同洲大本营,当场斩首了主帅。我们齐力扳倒了敌军主力,眼下便可反击了……”
穆长辞细细听他叙述,眼前忽的明朗起来。
少年意气风发,停止哭泣,听前辈侃侃而谈。
蒋安安抚他,“好了,别伤心了,你大哥当年也是这样呢!”
“嗯?我大哥?”穆长辞忽的来了兴致。
“对啊,你大哥当时第一次上战场也是哭了,我哄了好一会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哭得一个稀里哗啦!”蒋安还模仿起穆时玉哭时的模样。
穆长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大哥还跟我炫耀,说自己上战场一点不带怕的呢,这下被我知道了吧,大骗子!回去就嘲笑他!”
蒋安酣畅大笑。
穆长辞又小声嘟囔:“那蒋叔你可别告诉我大哥和我父亲啊,我害怕他们嘲笑我!”
蒋安手指着他,“你啊你,一肚子坏水!”
“哈哈哈……”
第二日,二皇子率兵赶来岸坊城。
一见面便看到钟琴鼻青脸肿的,一脸不服气。
二皇子:“怎么回事?”
钟琴行礼,“回殿下,……”
没等他说完,穆长辞站了出来,“我打的!”
二皇子皱眉。
穆长辞:“我们死里逃生到这里,他却迟迟不开城门,眼睁睁看着弟兄们被屠杀,若不是蒋叔及时敢来救援,我说不准早就死在城下了。”
二皇子听着立即变了脸色,嗔视他。
钟琴向前,“殿下,当时穆将军身后紧跟着大钰的敌军,若是打开城门,我怎能保证岸坊城百姓安宁,更何况城中战士不足,我怎敢押注呢!”
穆长辞:“可当时身后敌军相隔甚远,你打开城门根本不会耽搁,就因为你的胆怯,我们损失了多少弟兄,你当时就站在城上,你看不到吗?!”
钟琴:“我并不能保证你的军队是否安然进城,也不能保证敌军是否攻打城门,我不可能拿满城百姓去救一队败兵!”
穆长辞拎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若不是我和将士们战前杀敌,大钰的士兵早就攻到你的城下了,我的士兵死伤无数,都是为了捍卫岸坊城,你良心不会痛吗?!”
钟琴扯开他的束缚,“那怎么说你士兵的命就是命,我城中百姓和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穆长辞欲要上前继续与他对峙,二皇子喝住了他。
“长辞!”二皇子拍拍穆长辞的肩膀,也抚了抚钟琴的胳膊,“战前起内讧,让敌人怎么看我们,岸坊城百姓无恙,将士也无事了,长辞,你的那些战死的弟兄,等战后结束,好生安葬他们,安抚他们家人。”
“还有,现在战士吃紧,不能这个时候分裂,心还是要向着宁朝的!”
二人受教不再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