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轩的交易很顺利,在钞能力的运作下,当天就在官府备了案。从此林亚宁就是拥有林家酒楼和食味轩两家高端大酒楼的大老板了。当然,食味轩的名字得改了,叫什么呢?唉!懒得去想,交给林清韵去办!

林清韵身兼数职,简直快忙成了陀螺。他现在正往城西赶路。之前为经营书店做准备,林亚宁派他带薪出差,去本县及附近县城的书店考察,看别人家的书店都是如何经营,笔墨纸砚在哪里采买,进价卖价如何,林清韵从前在秀才爹身边耳濡目染,看起来颇有才子风范,书店老板都对他印象不错,套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也获知大部分秀才的现状。

万事开头难,所以林清韵做足了准备,第一个要攻略的,是住在县西的孙秀才。这位秀才也算通县的名人——年近五十的老秀才,考举人数次不过,如今仍执着的准备明年的秋闱。多年的考学弄得原本的小富之家一贫如洗,如今一家数口过得艰辛。若是得了林家书店的10两高薪,整个家都能受益。相信必能一发击中。

城东是通县最好的地盘,是县衙所在之地,也是权贵们的首选。城北靠近村落,有大片农田,林亚宁的二十亩田就在其中。城西和城南都是平民聚集的地方。孙秀才祖上是住在城东的,到了他这一代,不善经营,考学又是花费无数,不得不变卖了祖宅,在城西买了一处小小的院子。

几口人挤在三间小屋里。老妻替人浆洗衣服,二女儿早就出嫁了,两个儿子在布庄做伙计,每月不过100文,而当家的孙秀才,每日在主屋勤学苦读,几乎不问家事。林清韵到来之时,正赶上大儿子休息,在院子里劈柴。

“是孙秀才府上吗?”林清韵在大门口给院子的劈柴汉子作揖。

“您是……”孙秀才的儿子有些纳闷,这一身绸缎看起来颇为贵气的人,怎么会来自己家呢?

“想必您就是孙明奇孙公子了,晚生姓林,是林家酒楼的二掌柜,今特来拜访令尊孙秀才,不知可否通传一番。”林清韵落落大方道。

“额,行,我这去,林公子和这位壮士,你们进来坐。”孙明奇,也就是孙秀才的大儿子,挠了挠头,跑去喊爹了。

屋里做绣活的郑三娘听到有人来,连忙出来迎客:“两位公子进来坐,妾身给你们倒茶。”孙家没落后,很少有亲友串门,堂屋久不待客,茶具都凑不出一副。郑三娘从公公珍藏的茶叶里倒出一点,小心翼翼泡了一壶茶,急匆匆地端上去。

“有劳了!”林清韵拱了拱手,从孙大手中接过腊肉和布匹,“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诶呦,这,这怎么好意思。”郑三娘局促着不敢接受,眼睛却射出了精光:好大一条腊肉,这么肥,省着点,都能吃到过年了。还有这棉布,能做好几身冬衣,家里的棉被也该做一条了,小弟身条长得快,棉被已经小得盖不住脚了……三娘的眼睛简直像黏在棉布上,嘴上却言不由衷的推拒着。

说话间,孙秀才已从东屋穿戴整齐,和儿子一并进了堂屋:“林公子,不知您找老夫何事?”

林清韵也没有客气太多,实在是郑三娘的目光太热切,让他觉得自己手中的仿佛不是腊肉,是什么烫手山芋。“孙秀才,晚生便开门见山了,我家主子想聘请您到书店做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做事?孙秀才年轻时家里也有一间书铺,到他手里时已经是入不敷出,不得不变卖掉,中年考举不中,也曾去书铺抄书赚取一点铜板。可最近年纪大了,眼睛不得用,干了抄书就没多少精力读书,权衡之下就放弃了,专心科举。可眼瞅着家里愈发困难,今年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少不得需要添置冬衣和煤炭,老妻无法,大冷的冬天仍要去城北的河边洗衣,昨夜他都看到了,老妻手上的冻疮更严重了,疼的她半夜无法安寝。

难道自己真做错了?

望着大儿子一脸的希冀,孙秀才背佝偻了几分:“不知您家主人需要老夫做何事呢?”

嗯?这么顺利?林清韵有些惊讶,自己小时候跟随父亲和他的同窗好友吟诗作对,秀才们不都是恃才傲物,自命清高的吗?但环看孙秀才一家的摆设,心下又明白几分:“夫人说的没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算是清高的秀才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林清韵微笑着回复:“五两银子。”林清韵的底价本来是八两的,毕竟孙秀才的工钱开的太高,在其他秀才那就不好议价——旁的年轻秀才总觉得自己至少比孙秀才强得多的。但看孙秀才意愿如此之高,林清韵狠下心,压下了价。

“五两!天啦,爹,你——”孙明奇听到五两银子的高薪,惊得差点蹦起来,扯着郑秀才的袖子,又顾忌父亲以往的威严,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郑秀才也是惊喜异常,五两真是不少了,能添置不少纸墨,给小儿做身新的棉被,老妻也不用在大冬天洗衣服换几个铜板。但他活了四十八年,自觉有些城府,强按下意动,缓缓地询问:“蒙贵公子抬举,不知您家主子开出这么高的价钱,具体是要老夫做什么呢?”伤天害理的事他可做不了,家里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小小的波折了。

“具体做什么,小生不知,明日您见了我家主子,便知晓了。”林清韵笑得更加真情实意。

“好。那就多谢林小友了。”孙秀才自觉矜持够久了,便故作轻松的应下。

林清韵示意王大把见面礼递给孙家人,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阿笙姐姐在林家上午学写字,下午做衣服顺便教授几个小姑娘绣工,空闲的很,这种香囊多的是。香囊里包了三两碎银子和两吊铜钱,林清韵拱手递给孙秀才:“奉我家主子的意思,孙秀才愿来林家书店坐镇,先结一月月钱,以示尊师重道。”收了钱可就不能反悔喽!

孙秀才颤抖着把香囊接过来,没顾上礼节,直接打开看:“五两银子?一个月月钱!”孙明奇和郑三娘已经惊呆了,连小女儿何时睡醒钻进屋都没发觉。

“哦,是小生刚才没讲清楚,五两确实是一月月钱。”林清韵故作不好意思,虽然他是故意没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