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用拐杖点了点林羽怀里的书卷便转身离开,向着三只满身泥土的大家伙方向走去。
林羽看了看自已的右手,已经恢复了正常,山海图此刻也重新贴着自已的腰间静静待着,就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图?”林羽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山海图便乖巧的漂浮到面前缓缓展开。
再确认山海图没什么异常后,林羽把老人递给他的那本书卷贴到山海图背面拓印,几息的功夫,山海图上的地图消失,显示出了书上的内容,似乎是某种修行基础知识入门。
林羽晃了晃还有些眩晕的脑子,左右无事,见天色还早,于是靠在树上开始翻看里面的内容。
看了几页,林羽面色古怪的笑了笑,书内话语的语气一看便是给小孩子启蒙用的,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也许正好是目前最需要的。
而且,毕竟是修行入门,记载的内容比之前那几本破书要详细很多。
“娃子?回来的时候记得去主屋找我!”
远处的老人对着树下的林羽挥了挥手。
林羽应了一声,便目送着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向山包那边的院子。
老人一走,大宝二宝和老三也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林羽看了看刚刚填好土的山坡,尽管头顶烈日,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算了,我还是现在就回去吧......”
收起山海图,林羽起身拍掉屁股上粘的碎叶子和泥土,最后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山坡,快步追向老人。
前后脚和老人回到院子,老人奇怪的看了看喘着粗气的林羽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随后走在前面推开了主屋的门。
这些日子老人一直都没允许林羽进主屋,甚至,都不允许他靠近,主屋的门也一直是锁着的,一丝门缝都没有。
门开,一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异香钻入林羽的鼻腔,这可让他不由得僵在原地。
越过老人的肩头,他已经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无数发黑干瘪的小型动物,被扭曲成了拟人的动作,用一条条黄白色的长条状东西挂在房顶。
那东西林羽认了出来,是一条条大型哺乳动物干掉的筋。
“怎么?进来啊?不就是一些黑薯干吗,你都见过熙的分身了,还怕这些小玩意不成?”
林羽全身一哆嗦,虽然口里干涩,依旧不由自主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这才鼓起勇气迈步走进主屋。
密密麻麻的黑薯干上各自拴着不少小铃铛,中间余出来的空隙正好够老人通过,这可苦了林羽,他只能弯腰勉强在制成了柳条一样的黑薯干中间穿行。
每次不小心碰到,都会带起一阵叮叮当当让人头皮发炸的铃声。
老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带着林羽往里走,似乎毫不在意身后的动静。
直到两人拐过一个弯,一个古旧的香案出现在他的面前。
香案正中心摆着个香炉,香炉里面插着三只燃尽的香尾巴,香炉下方的老旧桌面上似乎刻着些什么东西。
林羽仔细看了看,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文字,中间偏上的位置已经快要被磨平了,总体看起来类似嬴政的嬴,或者输赢的赢,但是最下面中间好像是一个“虫”。
这是个蠃字,与“裸”同音,不过放在这好像并没什么意义。
再看香炉后方,用红纸和竹片简单做了个尖尖的牌位,上面用小篆一样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林羽认了半天,勉强看出来好像写的是“上神熙之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认出来这鬼画符一样的文字的,但是就是很自然得念了出来。
“嗯,果然......”老人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微微摇着头。
“啥?什么果然?”
“熙的字体啊!”老人指了指牌位:“熙的字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认得出来的,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字形,只有接受了熙的赐福才能认出来。”
老人说的轻描淡写,林羽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接受赐福??”
是顺着人七窍钻入体内的血瘴还是之前在红薯旁边的时候出现在血管里面的东西?
“你别紧张,我不是说了吗,你体内的灵力压制住了熙的力量,这赐福目前只是埋藏在你体内,并不能把你怎么样。”
老人自顾自说着,甚至完全没有分给林羽一个眼神,随后走到案台单手转动,四四方方的案台缓缓掉了个面,四个角刮擦着垂在旁边的黑薯干,一阵阵铃声回荡在房间内。
案台后方,林羽看到了一个“女人”的木雕,或许称之为“女妖”或者“女怪”更为合适。
女人身穿大红色的长袍,那是比血瘴明亮的多的红色,与囍服的色调颇有些相似,长袍的领子和下摆制式则和战国袍很像,但是却又有着极其夸张的琵琶袖,甚至大到拖在地上,将女人两侧的身形曲线完全遮盖。
木雕头上梳着复杂的古代发型,上面坠着繁复的各色发饰,不少支棱出来的发饰上覆的漆面已经脱了漆,露出下面木头本来的颜色。
对于人类来说,自然最会注意人的面容,可惜雕像的面容被一张古怪的巨大面具掩盖。
面具的风格可谓独树一帜,林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三星堆里面的青铜面具,但是这面具又有些不同,三星堆的面具宽的夸张,雕像的面具则长的可怕。
虽然是一体雕刻,但是写实的手法还是凸显出了女人似是融化般拉长的面容。
“这位是熙的最高神使,瑶瑛娘娘。”
“神......神使?”
“嗯,就那些人相传,瑶瑛娘娘是熙的第一位信徒,因为熙没有人身不便见人,便由瑶瑛娘娘代替它传道,因此她得到了熙的神力,也算是熙的化身之一。”
老人自顾自的说着,并没在意林羽在看到雕像畸形扭曲拖长的那张脸的时候面色的变化。
隔着面具都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不过啊,这都是五百多年的传说了,除了那些活了五百年以上的老怪物有几个能真见过啊......”
“那......您为何要在这里供奉这些......东西?”林羽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要不是老人之前真心帮他、救了他,他可不敢这么问。
听到林羽的话,老人面容十分严肃的回过头,一言不发的盯着林羽。
这可把林羽吓坏了,难不成老人真的是熙的信徒?这几天留自已一条命难道是在养猪?自已管人家主神和神使叫东西,这不是茅坑里面点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