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你找我干嘛?”远远地,只听见安室透的声音。

在酒吧里等波本的伏特加擦了下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沉默再三后才开口道,“波本,大哥在审讯室里等你……”

即使内心想法再多,安室透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知道了。”

琴酒怎么会突然叫我去审讯室?

难道是他卧底的身份暴露了?

不对,如果真的暴露的话,伏特加对他的态度就不可能是刚才那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看起来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好……

安室透攥紧了手,他没和悠说过呢……

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吧……

当安室透打开审讯室的铁门,看到里面被绑在木椅上的早川杏子后,他的瞳孔猛然怔大。

那是……

早川杏子!

她怎么会在组织?

难道组织发现了他和悠的关系?!!

悠,现在怎么样了?

安室透努力按捺住自己想给黑泽悠空打电话的手,扯出一抹讥笑来,“琴酒,你叫我来到底是要干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我休息的时间吧!”他把自己所有的恐慌、担忧全部装作是对琴酒叫他来的的不满。

安室透把波本这个角色演绎地淋漓尽致。

琴酒满怀恶意地欣赏安室透那堪称是种花家川剧变脸的眼神,以及只要是知道他真实身份就能简单推理出的心理活动。

毫不夸张的说,琴酒希望安室透这个人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最好别挨着他家悠。

但很可惜,现在的琴酒不仅要看着波本这么大个卧底在他眼前晃悠,还得给人家擦屁股,掩盖那些他遗漏的小细节。

真是恶心的混蛋野猪!!!

“0549把组织的一份重要药物研究资料泄露出去了。现在审问清楚具体流通路径。”说完这话,琴酒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那两个恶心的家伙,他是一秒也待不下去。

视线再次回到我们波本透子这里~

安室透刚拉开椅子,还没彻底坐下,他就听见早川杏子的嘲讽声。

“没想到正义的侦探还会和组织这种蛀虫同流合污~”话里话外的嘲讽是半点也没少。

但安室透对早川杏子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在意,他甚至连表情也没变。

“说说看,资料究竟是怎么被你带出去的?”翻阅这关于实验体0549编号DEHK-5613494的任务报告,安室透内心的风波不但没有被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据他所知ACR为开头的这个实验对于组织来说相当重要。

ACR和APXT这两个实验是组织医疗科研的两大重量级实验,以他现在的等级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定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找到组织的破绽!!!

这么想着,安室透一扫先前的郁闷,充满了动力。

那一夜,安室透所处的审讯室里时不时传出惨叫声,却无法引起门外一人的惊讶。

虽然早川杏子做了一件有利于他破灭组织的大事,但这并不妨碍安室透讨厌她。

他怎么可能对骂自己老婆的人有好脸色!!!

……

黑泽悠空拿着只吃了一口的苹果糖,走下了安室透的马自达。

“早点睡,悠。”

“嗯。”

十分钟前,答应安室透早点睡的黑泽悠空在踏进无名的就把它抛之脑后。

反正零又看不到……

黑泽悠空捏紧了手中苹果糖的棍子,他或许可以用滴胶把它永远的保存下来。

无名画室三楼主卧室的灯亮了一宿,玻璃展柜上多了个苹果糖摆件。

指尖摩挲着展柜上新来的住客,黑泽悠空越发无法控制自己。

他背靠着屏风,全身的力气像过往的风被吹散在蓝天下。

黑泽悠空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立。

身躯一点点顺着屏风滑下,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他的名为理智的弦……

他……

苹果糖的甜蜜掩盖不住他心底的苦涩……

“悠,跟哥哥走!”

“姐姐我马上就会和你们汇合的,不要小看了身为你们大姐姐的我~”

记忆里的少女肆意而张扬。

她总是用笑容保护着她在意的人。

“悠,我去买东西,马上回来。”

这是零的马上……

好可惜啊,他收到的马上都不是马上……

但没关系,他已经习惯等待。

等待才是他最擅长的事,他可以等待春花、等待秋月、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还有一个月就是姐姐的忌日了……

二十年前的11月17日,他和哥哥逃离了那个噩梦般的地狱。

二十年前的11月17日,他的姐姐永远停留在那一天。

他温柔、美丽的姐姐最终成为他记忆里的姐姐……

无助的黑暗将黑泽悠空吞噬,把他一个人徒留在这虚伪、陌生的世界。

月明天晴、微风荡漾,大家应该都已经进入梦乡了吧?

如果si在今夜是不是没有人能发现我?

黑泽悠空的眼睛颇细,四周刻着纤细的皱纹,形成永久的笑意。

他已经习惯了挂上笑容,哪怕在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刻意放下笑容。

黑泽悠空眼中的星河一点点被眼底的空洞吞噬。

无论干什么,请让他迎接si亡吧……

在黑泽悠空右手袖口藏着一把哥哥送他防身用的蝴蝶刀。

防身他倒是从未用到过,用它来自sha的次数倒是数也数不清。

刀刃划破手腕部的皮肤,粘稠的液体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流出。

黑泽悠空喜欢欣赏这一幕,他享受着大脑因为贫血而昏昏沉沉。

即便看不见鲜血的颜色,但黑泽悠空仍然贪恋这片刻徘徊在si亡大殿门口的感觉。

他永远没有胆子真正地踏入这扇大门,牵引着他的风筝线无时无刻地警醒着他,他现在还不能si 。

黑泽悠空解开一直戴在左手上的手表,手表原本位置下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垂着眸子,黑泽悠空甩开蝴蝶刀,一个漂亮的刀花在他手中打了个圈儿。

锋利的刀刃一点点的靠近黑泽悠空脆弱、苍白的手腕。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

但黑泽悠空没有分给手机半分眼神,继续做着刚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