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吕是本省的第二大城市,发展挺快,和龙北不相上下。它有一些过去的门庭,现在粗枝繁叶。

王家是个很小的家族,从王颖的爷爷那辈开始,如今不过三代。王强是她哥,现经营一家小公司。父亲是做食品生产的,这是家族本行。很多的其他家族也是从食品开始做起,尽管有数不清的坎坷,依旧无法消磨传统。

大吕有座著名山,名叫大华山,这里距王颖的位置不远。

身体停留在流云中,打开眼部的扫描系统,看看这里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两分钟的功夫,除了大华山被浮云遮蔽,还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别处也有些人为装饰的痕迹,就在离大华山不远的地方,一些古院落还有官方的保密处都显示一点阴影,但那勾不起我的好奇心。现在找找看,王颖在哪里呢?

大华山北面的社区,房屋密密麻麻,私自搭建的棚户数不胜数,这里终日不见阳光。里面的人们不出来,流动的外地人口时不时往里面挤,导致这里许许多多严重的问题。上面一边拆迁新建,一边遮人耳目。高高大大的玻璃巨人把这些矮子围在中间,轻言讥讽。

想进这些棚户区并非容易,巷子口往往是砖色不一的围墙,不知道王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费了大半功夫才跳进了进来。

这里就像是大杂院,过道狭窄而繁多,阴湿闷热。途中遇到一些人,都向我投来狐疑的目光。低下头,匆匆而过。一盆脏水倾倒过来,急忙躲闪。抬头一看,目光猥琐的家伙撕裂大嘴朝我傻笑。

傻子,心里骂了一声,继续找王颖。快了快了,可是前面没有路了。我的听觉神经分布异常密集,稍加注意,百米范围内的响动都能察觉。呼吸声代表有人,还有两三个脚步声。轻轻地跳上屋顶,没有打扰到里面的人。

“大哥,东西放哪儿?”

“那儿不是有个太平间嘛,你就塞房梁上。”

“万一有人呢,太容易被发现了。”

“发现个毛啊,没事儿你喜欢去那儿呆着啊?”

这小二心里嬉笑,想着说那儿凉快,但未敢说出来,还是正事重要。

棚户区的太平间七十来平米,四周是红砖水泥墙,里面再用灰抹一遍,房顶是石棉瓦加厚厚的油布。踹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冷气扑面而来,从头到脚给你糊上一层寒意。

小二怀里捧着东西,为了壮胆,嘴里有言。四处瞅了瞅,没有人,没有尸体。找了个靠里面的地方,踩着铁床,把盒子搁进石缝儿去。

“呼,别找我,别找我。我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念念不语,三角眼眯着,用一条针缝儿看前面。

另外两个人路过,那位大哥问话:“放好了吧。”

小二装模作样地拍拍胸脯,为能完成这样地任务颇为自豪:“放心吧,好着呢。”

“嗯,你在这儿守两分钟,我和老三回屋拿点东西,咱们仨出去搓一顿。”

一听有吃的,小二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蹲在墙上,看着小二坐到墙角的大石头上,移开一块石棉瓦,保证没有吵醒他。屋里阴冷,墙上黑黝黝的,还有点发亮。我可不是为了他们的东西,只是王颖就在我旁边,而我却找不到。

就在这里,绝对不会有错。轻松跳了进来,仔细打量这个太平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好吧,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太平间地面呈长方形,排着一溜儿床位。这些床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上面磨得亮堂堂,油水没少落下。一个一个检查,转来转去,还是一无所获。心里不由得急了,王颖随时可能……

手指触着墙面,潮湿,凹凸感不弱。一直走到另一边,没收获。诡异,我的导航可以精确到厘米,王颖不可能出现在太平间以外的地方。现在更加如此,屏幕显示,我俩的距离只有五厘米。这是什么意思,问题不在我,而在这太平间里。

机关吗?

眼部的特殊光线射过去,一小块一小块地扫描。就在两堵墙交叉的地方出现了异变,视线清空,手指伸向墙面,墙面是可以摸得着的,但是一用劲儿,手掌就陷入了墙体。

有门儿,我伸进手臂试了试,没有危险,整个人使力,脸部感觉到一层纸割过。

呀!竟然是小空间,尽管只有十平米左右,虚实不一的强烈变化仍然让我惊讶。从前我也遇到过这种神秘空间,知识渊博的超能力者也不能解释清楚,逐渐对它习以为常。

王颖缩在墙角,头伏在手背上,睡着了。

“王颖,醒醒。”

“嗯——嗯——'

伸了伸手,眼一睁开就见我出现,一把高兴抱住了我。这女人,不是嫌我不够成熟,怨我的缺点吗?

"智全,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刚睡醒的声音酥酥麻麻,好软,心魂一阵荡漾。

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回家吧。”

王颖抱着我的胳膊,手臂传来柔软的触感,暖暖的,一点儿都放松不下来。这样的被动真是折磨,谈不上享受。

穿过“空间帷帐”后,转头用手指作嘘声状,王颖很听话,乖乖的。

小二不在了,我俩也离开。不过,梁上的东西我顺便带走了,拿回去研究研究。

"这是什么?"王颖好奇地问道。

"我代别人稍的一个东西。"

找借口就这么简单。

带着王颖找了家酒店,她还不想回去,就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没什么行李,一进房间就躺在大床上,有点累。

“王颖,你这边到底怎么啦。”

“诶,被骗了。”

“怎么骗的。”

事情还要从那次聚会前说起,吕源也是大吕人,王颖的好朋友。她独自一人在龙北工作,偶然一次在饭局上认识对方,并互留联系方式。一回生二回熟得就关系不错了,但也仅限于关系不错。聊聊天打打球,两人都自在。

一次聊天中,吕源的无意透露让刘文勇发现了生意。王颖父母催婚,王颖只身一人来到龙北躲避。无依无靠,只有吕源和她关系不错。刘文勇好意相劝,由此产生了聚会上的谈话,两人决定假装情侣,骗过王家父母,以达一时平静。事前,两人还签订了协议,你情我愿的东西,尽管协议能不能生效还有待推敲。

结伴回家的确给了父母惊喜。刘文勇文质彬彬,能文能武,很得王母喜欢,隐晦地询问两人订婚结婚的打算,刘文勇能说会道,把王母逗得极为满意,自此觉得自家女儿的未来不用他们操心了。

今天本来要携刘文勇爬大华山,王颖却因为刘文勇的举止谈吐,入戏太深,以至于摆正女朋友的位置,翻动刘的包时发现了那个罪恶的记事本。

接下来就清楚了,王颖逃走,给我打电话,找到王颖前又碰到那三个可疑的人。

“那个记事本,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

王颖坐在床边,倒出包里的东西。

手机,照相机,纸巾,钱包,记事本,最后还有——小盒子。

在那个小盒子上停留了一秒,王颖马上察觉到异常,伸手丢开。同时解释道:“别误会,我和他可不是那种关系。”

按耐不住心里的话,我这样说了:“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个本子,一切还要照常进行。你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教育人的时候,我总能平静地,文绉绉地去谈。王颖的眼色跳动些许。

“还想辩解,不要找借口,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借口。你应该为自己负责,而不是糊弄。”

王颖听到我的话有些来气,不觉得我应该这样说她。

“为什么不让我解释,我又没做什么。”

我反问她一句:“你想怎么做,发生事情之后再去吵再去闹吗?还是说不管他是什么人,你都不在乎。”

王颖闭嘴了。

我翻开记事本,瞧瞧那禽兽心里有什么阴谋。

内容是写日记的形式,并不是每天都有,跟记账本还有些区别。这个本子是从去年开始记的,从一个姓赵的女子说起,刘文勇和几个朋友帮助了她,随后勒索敲诈,得到赎金后居然奸杀,协同他人作伪证,迅速火化。

安静了三个月,混入收藏界。伙同上家,骗取文玩古董。这刘文勇做事情也谨慎,每接触一种行业,必然充分了解。这次充当王颖的男朋友,不费吹灰之力。其中多次出现了狗哥,小辉的名字,像是个团伙作案。

见我合上本子,王颖说:“怎么样,要报警吗?”

我说可以。王家也算是体面人家,警察自然会出力。不过心想,这时候刘文勇也快来电话了。

果然一分钟不到,刘文勇就着急来电。

“小颖,你在哪儿?我都找你找疯了。”丝毫没有提及丢了记事本的事。

我用口型示意王颖,约他出来。

刘文勇那边沉静了片刻说:“你身边没人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