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玉虚峰顶,宁风仰望着夜空。才发觉原来宇宙星辰是那么的遥远,而自己又是那么的渺小。

月光照在玄冰之上,整个山顶晶莹发亮。好似个天然水晶灯。周围清晰可见犹如白昼。

宁风找了块明亮的雪地。从包裹里拿出个金色匣子。扭动机关打开匣盖,长方形的金匣里是一层软木。

这软木据师傅说是南泽国的一种神木。有安神迷魂功效。太阳一照便能散发极香之气,吸引毒虫蜂鸟。等它们吸入香气之后便昏睡树下。被藤蔓包裹成为肥料。制成木匣子后,用纯金密封以免预热产生香气伤人。师傅让他下山,游历五境。又交给他三件任务。第一件是前往大梁帝都,给世宗扫墓诵经。第二件便是让他去玉虚峰顶捕捉冰蚕。原本以为捉个昆虫是手到擒来,哪想光是上山顶便差点要了小命儿。

宁风将敞开的金匣置于地上。从怀里拿出雪怪的爪刃。左掌聚起纯阳之气,割破手掌。鲜血流进木匣之内。含着热力的鲜血渗入软木缓缓冒起白烟。宁风闭气后退,躲在巨石之后。

匣子的白气随风散开。周围却久久不见动静。宁风也没想过会这么快成功。耐心等待,直到盒子香气散尽,又重复滴血催香。

往返几次,终于见不远的雪面有了动静,似有一条线极速向盒子处驶来。白线绕着盒子转了几圈。一只通体透明,身有金丝纹路的冰蚕从雪里钻了出来。

冰蚕只在玉虚山这种万年玄冰聚集之地才有。冰蚕喜月光,圆月间出来啃食玄冰。且性情寡独。它生活的附近找不到任何毒虫蛇蚁。也绝不会有其他冰蚕。领域意识极强。

这冰蚕看似晶莹剔透,胖胖软软。其身却如金石。刀剑利斧都伤不得分毫。而且冰蚕移动迅速,口器发达可破玄冰。体内寒气恐怖。根本没有天敌。

冰蚕贪婪吸食着盒内散发的气息。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多时冰蚕昏睡不动,宁风看时机成熟便轻手轻脚的过去,将冰蚕放入盒中。

不料异变陡生。那冰蚕竟忽然清醒,瞬间咬住了右掌的虎口,宁风感到手掌麻木,一股冰冷之气从手臂慢慢向上凝结。

连忙调取全部真气与之抗衡,却不见成效,宁风明白一旦寒气攻入心脉。自己怕是将要被永远留在这玉虚峰上成为冰雕。脑中灵光乍现强忍麻痹之感。从腰间口袋拿出红果,咬碎咽下。以红果炽热之气对抗蔓延上来的寒意,方才抵住整个人被冻结成冰的险情。

冰蚕此时没了力气从虎口脱离。落在地上,宁风勉强支撑坐下。这回不敢大意,用爪刃将冰蚕挑入金匣。滴了些血水到软木之上。扣好机关揣入怀中。

开始调息运气缓解右臂的冻伤。又在口里含了一颗红果,将右臂的阴寒之力缓缓引入体内丹田。与红果的至阳之气慢慢置于丹田对冲,二气相交缠斗成团。宁风感觉丹田一阵剧痛,腹腔像要炸开,强行运气镇压,却发现体内真气进入丹田后都消失无踪。宁风被惊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恍惚间想起“鲲鹏真经”里,鲲字诀法门。

纳气于丹田,定心于觉海。心定则神宁,神定则气住,道元合气,谓之曰修。真气归源,谓之曰炼。龙虎相交,谓之曰丹。三真同契,可入道矣。

宁风始终不懂怎么能做到龙虎相交。凝结成丹。也不懂三真同契到底指的是哪三真。

现在体内的阴阳二气缠绕争斗。或许就是所谓的龙虎相交

“鲲鹏真经”是宁风师傅所创的绝顶心法。他一直无法练到大成。今日趁此机会势必要冲一下这个久攻不克的玄关。

忙运起散于全身经脉的“胎息决”供向丹田。以身为炉,定要驯化这两道强横的精纯之力。在源源不断的本源真气供应下。三股力量在宁风的丹田里终于达到平衡,合为一体。不再躁动。

原来三真同契,便是要将至阴之气,纯阳之力。加上本身练就的先天之气。三元归一。

宁风将这归一的真气运行一个周天发现并无异常。才放心下来。

这一段大起大落的经历,已让宁风疲惫不堪。转回洞穴准备调息。

两只雪怪见宁风回来。纷纷躲在一旁把干草处让给他休息。宁风看着甚是可笑。自己莫不是被它俩当成了猴王。

这白色雪怪是属山魈。一公一母。居在山峰之上。山魈性情暴戾,却以强者为尊,公魈被宁风击败。体力虽然恢复,却依然将它休息的地方让给宁风,是表示承认臣服于他

宁风也不客气,为了表示感谢,从包裹里拿出吃食,投喂过去。两只山魈拾起食物,连连作揖。宁风心想虽然差点被这俩怪兽伤了性命。却也是因祸得福。若无山魈摘来红果。恐怕今日便命丧冰蚕之口。

经过一夜的休息宁风恢复了精神。伸了个懒腰。洞里却不见二魈身影,检查右臂发现自己右手指甲变的红光闪闪。

想到莫不是真要变成那山魈精怪。赶紧站起身来对着玄冰照了一照。还好没长出白毛。看到自己眼睛却吓了一跳。双目呈血红之色甚是骇人。

宁风知道这是红果带来的影响。也理解了这俩雪怪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怪异。

自己通晓经脉运转,尚且不能完全化解红果带来的后遗症。何况两只野兽。

宁风去水池喝了口水。这次玄冰之力的水对他没了昨日的冲击。冰凉之意入腹后便被丹田吸入转化了。宁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把身上的酒袋解下。灌满了池水。想到梅朵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便不做停留。向洞外走去。

快到山崖边。只见小山魈手里拎了只羊羔。后面跟着受伤的同伴。原来是下山偷羊去了。这俩山魈虽然凶残,但也恩爱。受伤的山魈虽然不能一起下山,却也在山旁等待配偶觅食归来。

经过一日的相处,宁风也喜欢上了这俩怪兽。过去摸了摸小山魈的头,又看了看受伤山魈的手。对着它俩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准备下山。

山魈极为聪明。知道他是要走了。也向他作揖拜别

宁风原路而下。此时精力充沛,又想快点见到梅朵,自然加快身形。很快便来到地面。

却不见梅朵,只当她是回玉珠峰山洞等自己去了。他却不知在他登上山顶没多久。山下便发生了变故。

原来梅朵准备一直在下面等他回来。找了个背风且能看到宁风攀登路径的地方休息。就在宁风遇到山魈侵袭的时候,山下来了几个密宗喇嘛。

一个黄衣老者,跟着两个红衣青年。因听牧民告知说有中州青年询问玉虚山位置。特前来查看。

梅朵虽然躲着不敢出声,却也被老者发现。看到她身上带有中州的食物,便知晓她见过外来之人。于是抓起拷问。老者抓住她的手腕,用内力渡了过去。梅朵顿时感觉如有针顺着手臂直刺脑髓。

但她极为坚强,本身就无比厌恶这些高高在上的密宗之人。始终觉得自己一家遭此大难,最大的恶人便是密宗的教义。面对老者用内功的折磨却咬牙坚持,一字不说,老者想不到有人能爬上这玄冰覆盖的峰顶。命令年轻喇嘛四周寻找无果后。留下一名红衣喇嘛在此看守两日。老者把梅朵制住。押送了回去。

宁风正准备转去玉珠峰去和梅朵会合。不远处一只雪狐朝他吱吱呀呀。宁风发现了它。这小狐狸与梅朵几乎形影不离。一瞬间有了不好的念头。只见地上散落着自己给梅朵的食物。宁风眼神变得极为阴冷,雪狐撕咬着他的裤腿示意跟上。宁风一路跟着雪狐。

终于在山脚碰见了一个红衣啦嘛。原来这喇嘛身上食物不多。又不敢吃中州之物。便下山找了户牧民。取了食物和水。回来继续蹲守。这下正撞到满身煞气的宁风。

宁风知道梅朵的消失肯定跟这喇嘛脱不了干系。不待喇嘛做出反应便飞身到了他的身前。点住了喇嘛的穴道。

任宁风从这喇嘛口里得知。带头的是来自撒热城的黄衣护法。至于会怎么处置梅朵就无从知道了。对于罪大恶极之人多半是会烧死,宁风带着红衣喇嘛。走到一户牧民家附近。扒下他的僧衣套在自己身上。学着梅朵把雪狐揣进怀里,雪狐倒也乖巧,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宁风不忍心害小喇嘛的性命,便将褪下的皮袄套在他身上。看到不远草场上有根柱子。便把他绑在上面。嘴里塞了块布心想等人发现了自会救你。

却不知道。这柱子是土司头人对犯错牧民行刑之处。没有主人许可,谁也不敢把绑在上面的人放下来。

宁风拿出地图找到去撒热城的方向,沿路追寻。

傍晚时分遇到了一户牧民。便上去打探消息。牧民看到身着红色僧袍的喇嘛。慌忙跪下膜拜。

宁风怕露出马脚。沙哑着嗓子询问可看到黄衣僧人带着个女孩经过。

牧民本就单纯良善。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又哪能辨别真伪。自然如实相告。今天早晨曾见到黄衣大法师在此路过。还押着个逆犯。

宁风知道路线无误。在牧民手里买了马匹。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