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星这一段时间特别累,身心疲惫。越是接近杀青戏越累,无时无刻不在被秋心远的情绪干扰。
这一夜又是一夜都没睡好。
不等闹钟响他就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了片场。
到片场时天还没亮,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
今天要拍的戏份比较多,单义想把剩下的戏都赶在今天拍完,然后收尾杀青。
许织星怕自己状态不好,喊林贝贝给自己买了杯咖啡,坐在化妆间一边让化妆师给他化妆,一边面无表情地趁空吸一口咖啡。
单义比之前还更严格,一大早就在片场来回溜,昨天许织星和沈霁远吵架的事情他听说了。
检查完道具组的进度后,直接推开了许织星化妆间的门,“还在化呢?”
“导演。”许织星不能乱动,只睁开眼睛无精打采道:“应该快化好了,单导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最近情绪不好,等会拍戏的时候尽量调整好状态。”单义说,“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今天能拍完就拍,拍不完就明天。”
“我没事,导演放心,今天肯定能拍完。”
快要开拍时,许织星才看到沈霁远冷着脸从休息室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听单义讲今天要拍的戏。
直到单义讲完,喊开始,两人都没说一句话,也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许织星完全不在意沈霁远什么态度。
他唯一想的就是赶快拍完,赶快杀青。然后给自己好好放个假,换换心情。
再不出息,他真的要抑郁了。
单义在监视器前坐下,场记打板,《大喜》第一百三十二场一镜一次,开拍。
秋心远洗漱完,趴在床上看搞笑综艺。
他因为被综艺逗得哈哈大笑时,季正诚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得震个不停。
他和季正诚都没看对方手机的习惯,秋心远没管,继续盯着平板看。
谁知那手机响了一阵又一阵,季正诚还在浴室洗澡没出来,综艺的笑点停止,手机还在震动。
秋心远抬头扫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常然来电。”
常然他知道,是季正诚的一个同事。
这么晚了,还打这么多遍,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要找季正诚。
秋心远顺手拿过床柜头上的手机,想先接了。
手机刚到拿到手里,电话便自动挂断了。
秋心远想把手机重新放上去,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却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常然:这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婚纱照拿了吧。】
这一刻,秋心远的呼吸仿佛停滞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常然和季正诚的聊天记录直接将他平静的生活震了个稀碎,
【常然:人呢?明天你和公司请个假,拿完婚纱照再去确认下酒店。】
【常然:你那边没什么事吧?忙完给我回个电话。】
……
季正诚好像笃定秋心远不会看他的手机,也或许是季正诚根本不怕秋心远看他的手机,
他和常然的聊天记录一条都没删。
秋心远从常然给季正诚发消息,让季正诚去拿婚纱照、一路翻看到两人的结婚证照片。
“小远……”
季正诚从浴室出来看到秋心远坐在床上,双眼泛红,全身控制不住发抖地翻着手机,脸色瞬间煞白。
季正诚僵硬地拿着浴巾愣在离秋心远一米远的床尾处,再迈不动一步。
秋心远赤红着眼抬起头,绝望、崩溃、充满恨意地视线,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射过来。
季正诚伪装的外皮,被移一刀一刀剥开,“小……”
“滚!给我滚!”秋心远重重地把手机摔在床上,豆大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颤抖的声线在寂静的房间异常刺耳,“背着我结婚?竟然背着我结婚。”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秋心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在想着如何向家里出柜,而你却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连结婚证都领了。”
“你想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别的女人相亲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耍我好玩吗?”秋心远歇斯底里,“骗子,你这个骗子,滚啊!”
沈霁远眼神中的恐惧和心虚不知何时变成了心疼,在许织星悲痛的啜泣声中,冲上前,一把揽过许织星,“别哭。”
他将许织星紧紧地抱在怀中,哑声安慰,哄着人,“宝宝别哭,我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别哭了。
“滚开,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许织星奋力挣了两下,沈霁远却反手将他抱得更紧。
许织星早已精疲力尽,偌大的被喜欢的人背叛的悲伤情绪将他完全包裹,他再抽不出其他力气反抗沈霁远。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了,我在呢。”沈霁远一只手轻拍许织星的背,时不时抬手替许织星擦干眼泪。
沈霁远的声音太过温柔,怀抱的温度也刚好合适。
许织星在沈霁远温和沉稳地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呆愣愣地趴在沈霁远怀里发愣。
在场的众人皆被许织星的情绪感染安静看着人群中心的沈霁远与许织星,片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拍摄早在沈霁远冲上前,抱住许织星,说他不会娶别的女人时停止。
单义轻叹一口气,掐灭手中的烟,走到床边,拍了拍沈霁远的肩膀,“霁远你刚才怎么回事?心疼了?”
两人之间独有的屏障被打破,沈霁远回过神,松开许织星,站起身没什么感情道:“抱歉。”
单义扫了一眼坐在床上依旧失神的许织星,重新看向沈霁远,“如果你真的心疼织星,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争取下次一次过,不然他要像刚才那样一遍遍哭。”
“我知道了。”沈霁远说,“我调整一下状态。”
“嗯。”
十几分钟后,场记再次打板,《大喜》第一百三十二场一镜二次,开拍。
被迫逼着自己强行进入崩溃状态的许织星,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颤抖的身躯仿若一只破碎的玻璃瓶,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碎一地玻璃渣。
季正诚站在床尾,脸色苍白,看着昔日那个爱笑的男朋友,如今哭得撕心裂肺,却迟迟不敢上前。
良久才在秋心远逐渐减弱的哭泣声中,紧攥着浴巾,小声道歉,“对不起,小远,我……”
“滚!我让你滚!”秋心远哭累了,瘫软地靠在床头,抱着腿,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的一片虚空。
季正诚没再说话,也没动。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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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去问问吗?”
许凡凡替沈霁远打开午餐,瞥了一眼前方不远处拿着冰块敷眼睛的许织星。
凑近沈霁远耳侧,小声道:“嫂、许哥看起来真挺难过的。”
沈霁远眸光黯淡,看着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