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病人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
“啧……”男人听完她说的,表情严肃,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大叔?你说我是大叔吗?”
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容禾川承认,这张面如冠玉的脸,雕刻完美的五官做微微生气的表情,浓眉一竖,嘴角一拽也挺帅的。
不过这个人的关注点完全错了吧?
重点是被称呼为大叔吗!
当然在这张脸上,容禾川所说的皱纹头秃,在她的视角是完全没有的。
刚刚那番话,其实都不过是她的推测。
她也没准备一蒙就蒙对。
说出那番话更多的用意,是她太想弄清楚为什么这个医生的外貌会在她和别人的眼中看到的不一样了。
但可以由此推出,对方是个很在意外貌的人。甚至表现外貌这点极有可能视她为主要表现的对象,也就是帅气仅她可见……不然怎么解释她的眼中和别人眼中的不同。
所以她反而选择利用对方在意的这一点,故意说反话,加上一大通质疑其身份的临时推理,想要刺激这个一直在表面上保持温和的医生,看看有什么效果。
还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自己脸颊两侧的腮帮,很有赌气的样子:“不行,你再说一次,我是大叔脸吗?”
容禾川:“……”
这是干什么?……卖萌吗?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吧。
看到容禾川默默凭空掏出了那把熟悉的,外表毫不起眼的剑,男人登时收住了捏捏自己的脸颊让对方确认肤质的手,收敛好表情,双手抬在胸前,手心向着对方做出防备的姿态:“hold on hold on hold on,有话好好说,先别……”
“你说,把事情全部如实说出来!”
“额……额,从哪里说起好呢……首先,我哪里像大叔了啊?”看到剑尖又抬起来,男人只好举手投降,“你想知道什么要不你先问我吧!你问的我都会告诉你!”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被喊大叔啊。容禾川想。
“那你先说说为什么伪装成医生,你真实身份是什么?”
容禾川眼瞧着对方低下头,一手捂住脸,一副好像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才能开口道:“……你不是玩过游戏吗?”
“玩过啊,谁没玩过游戏啊?你想说什么?”
“有一个,叫九十九层什么的那种闯关游戏玩过吧……”对方仿佛说了一件极难启齿的事情,说完彻底闭上眼睛,抿紧嘴巴。
容禾川:“……”
“……”
“……?”容禾川无奈地看着对方,这人该不会……但她还不能确认,得对方亲口说出来才行。
“所以呢,你是什么身份?玩过这个游戏的另一个玩家?你能不能一次性讲完讲清楚一点?怎么还要我猜啊……”
男人早已经双手撑在桌面上,把脸埋在手掌里,明明一米八几高大的身躯,还有一张相貌堂堂的脸,却看起来好像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那个,我是龙来着。”
“……”
“被你召唤的那条黑龙。”
容禾川盯着他几秒钟之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放弃治疗。
跟他交流,心好累。
每次说出口的话都像在挤牙膏,并且一次只能挤出来一点点一样。
“你不相信吗?”男人突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调却带上了些委屈,“你不是用契约印记召唤过吗?我以为你在这里,想先帮你在副本里顺利生存下来,所以在管理层抓了个医生的身份。”
“我只是用了伪装术让别人都把我当成了这个医生,顺利融入进来找你。但是,我没对你用任何法术来着,为什么你要叫我大叔,故意说我长皱纹头秃啊?”
一声大叔,貌似对他产生了非常大的心理伤害。
容禾川用食指按了按自己的人中,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丧失了生活继续的动力……
感觉面前这个自称龙的人有点……
她莫名觉得玩过那个游戏的自己好蠢。驯龙的任务好蠢。
一切都突然毫无意义,连手里的剑也是。
她感到自己现在头昏脑胀的,一定又是中了什么幻术,嗯。
几分钟后。
“……你的意思是,因为签订了契约,你确实感受到了我的召唤,被契约的力量突然拉入这个副本了?然后因为一开始在副本找不到我,就先抓了个人弄了个身份住着再说?”容禾川揉着太阳穴说。
此时两个人的位置已经互换,容禾川坐在医生的座椅上。而为了自证,头上长出了漆黑锐利的龙角的男人因为刚刚在容禾川面前发表的身份自我揭露太过尴尬,感到十分难为情,蜷缩着躺在地上不愿起来。
这个画风……
容禾川也不看他,静静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确实是真实事件的事实。
她一开始一直在安全屋,对方虽然是感受到召唤而来,却因为安全屋屏蔽了外界所以没有找到她这一点确实非常合情合理。
想来是安全屋只是屏蔽了外界的搜寻,却没有屏蔽她从里面触发那个契约的信号发出去,包括她在里面使用影子的天赋技能往外派出影子护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一会儿出去把那个伪装术撤掉吧,在别人眼里一直怀疑我和一个猥琐老头眉来眼去的呢,你有没有想过这很有辱我俩的清白啊。”容禾川努力平静地对地上那位说。
明明他俩是清白的人宠关系。
“哦……那我不用当医生帮你了吗?”
“不用了吧……”
容禾川很想问,你继续装医生除了每天给糖装喂药还有什么用处……
对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貌似要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结果白大褂刚褪到一半,又猛地抬起双眸看着她,然后迅速把白大褂又合上了,整理好衣服。
“……”容禾川转头,继续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她体会到了,人在无语的时候,很想笑。
就一个外套……你……我……有必要这么防吗……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咳咳……”对方咳嗽了两声,似乎觉得有些难堪,扭捏地解释,“那个,我,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想故意脱衣服的意思哈。只是刚好想起来也没有别的外套穿了,就干脆不换这个白大褂了。”
“我知道。”
“那个,我一开始说自己是医生,不是想故意骗你……”他低着头小声解释道。
“嗯?”容禾川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对方还会解释这个。
容禾川还在等他说下一句,男人似乎更加窘迫,耳根泛红,似乎鼓足了勇气道:“如果你现在不需要保护的话,那我能不能先走了?”
容禾川听到这里,感到对方前后语句跳跃过大,忍不住勾起唇角,反问:“你要去哪?”
男人微怔,似乎窘迫,耳根微微泛红:“去帮你把一楼大厅的门打开什么的?你不是说要离开这里吗?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走吧?”